第四天来了三十个。第五天来了一百个。第七天来了五百个。
有老兵,有庄稼汉,有铁匠,有木匠,有杀猪的。有的带着刀,有的带着锄头,有的空着手。校场不够站了,周铁山带人又平了一块地,又搭了两座棚子。
第八天,来了一群人。不是一个人来的,是一队,十几个人,排着队走进校场。领头的三十多岁,脸上有道疤,从眉心斜到颧骨,把左眼拉得往下耷拉。
他走到周铁山面前,单膝跪下。
“林怀远旧部。刘武。带十七个兄弟来投。”
周铁山没扶他。看了一眼他后面那十七个人。有老有小,最小的看着不到二十,脸上还有痘印。
“林大人的人?”
刘武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一块木牌,巴掌大,正面刻着“林”字,背面刻着编号。木牌磨得发亮,边角圆了,绳子断了又接,接了好几截。
“林大人发的。当年每人一块。”
周铁山把木牌翻过来看了一眼,还给他。
“起来。去领刀。”
人群中走出一个老兵,左手只有三根手指。他走到萧衍面前,站着,没跪。把右手举起来,敬了个礼。手掌朝下,手指并拢,指尖在太阳穴上停了三个呼吸。
“当年林大人救过我。这根手指是替林大人断的。”
萧衍看着他的手。三根手指握着刀,刀柄上缠着布,布磨烂了。
“林大人知道吗。”
老兵把手放下来。
“知道。他给我治过伤。”
萧衍转过身,走了两步,停下来。背对着老兵。
“刀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