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平府北校场。三天前还是荒地,草齐腰高。周铁山带了二百人割草、平地、搭棚子,三天三夜没歇。棚子搭了四座,茅草的,能住人。校场中央竖了一面旗,白底黑字,写着一个“周”字。
募兵的告示贴出去两天,没人来。
周铁山站在校场中间,刀扛在肩上。太阳晒,后背的伤疤发红,汗水淌下来,顺着疤流。
第三天早上,来了一个人。
老头,六十多岁,头发全白了,背驼,走路一瘸一拐。左手只剩三根手指,食指和中指没了,齐根断的,伤口早长好了,疤是平的。右手提着一把刀,刀身锈了,刀鞘没了,用麻绳缠着刀柄。
周铁山看着他的手。
“打过仗?”
“打过。北疆。跟着林大人。”
周铁山把刀从肩上拿下来,刀尖拄在地上。
“多大年纪。”
“六十三。”
“超了。”
老头把刀举起来。手抖,刀尖晃,但举过头顶的时候稳了一下。
“我还能砍人。”
周铁山看了他一会儿。把刀收起来,朝棚子那边偏了一下头。
“进去。领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