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清晨七点,大卧室里透着淡淡的晨光。萌萌躺在妈妈身边醒了,眨着眼睛打量着四周,发现自己不在熟悉的小卧室,而是爸爸妈妈的卧室,便仰起小脸问:“妈妈,我怎么到这儿来了?”
许惠被女儿的声音唤醒,揉了揉眼睛笑道:“萌萌醒啦。爸爸早晨五点半起床时,把你抱到妈妈身边了。之后他就和林叔叔一起去跑步了,说不定半小时前就已经回来了呢。”
萌萌盯着妈妈看了看,忽然伸出小手,指着妈妈身上的衣服说:“妈妈,你真漂亮。”许惠身上穿的,是和她一样的长款白底碎花珊瑚绒连衣裙睡衣,脚上还套着双粉红色的毛圈袜,和她自己的装扮一模一样。
许惠捏了捏女儿的脸蛋:“萌萌也很漂亮呀。你看,妈妈和你穿一样的睡衣、一样的袜子,今天在家,就让妈妈好好陪着你好不好?”
萌萌歪着头又问:“妈妈,爸爸为什么要把我抱到你旁边呀?”
许惠想了想,柔声说:“因为妈妈有时候也会没有安全感呀。要是一个人睡觉,容易害怕,就像幼儿园里的小朋友一样想哭闹。爸爸去晨跑,怕妈妈一个人在家哭,就把你抱过来让妈妈抱着睡,这样妈妈就不会害怕啦。”
萌萌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小手轻轻拍了拍妈妈的胳膊:“妈妈,我让你当小姑娘,想哭就哭。”
许惠把女儿搂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可是妈妈不能遇到事就哭呀。要是动不动就哭,眼泪流干了,眼睛可能就看不见东西了,多可惜呀。到那时候,妈妈就特别需要你和爸爸,做什么都得你们扶着,多不方便呀。”
萌萌一听,急得小眉头都皱起来了:“妈妈,我不要你瞎眼睛!”
许惠紧紧抱着她,声音软乎乎的:“放心吧,有你这么好的女儿,妈妈愿意当回小姑娘呀。你的胳膊恢复得差不多了,以后可以好好照顾妈妈啦,不过可不能太使劲,不然又该脱臼了。你一疼又要哭,还得去医院,多麻烦呀。”
萌萌连忙点头,小手轻轻搂住妈妈的脖子:“妈妈,我听你的,我不要去医院,也不要脱臼。”
季冬梅走进小卧室,一眼就看见许惠和萌萌相拥着,便笑着开口:“萌萌,小姨来了。正好和妈妈一起陪你会儿,过一会儿咱们就去吃饭,爸爸和林叔叔正在做早饭呢。”
萌萌转头看见季冬梅,眼睛一亮,季冬梅身上也穿着件长款白底碎花珊瑚绒连衣裙睡衣,脚上套着粉红色毛圈袜,还趿着双可爱的拖鞋,和妈妈、自己的打扮几乎一样。她脆生生道:“小姨,你今天和妈妈一样漂亮。”
季冬梅挨着许惠和萌萌坐下,伸手把萌萌从许惠怀里接过来,放在自己腿上,柔声道:“萌萌真会说话。你看,今天小姨穿得跟你和妈妈一样的睡衣、袜子,咱们就像亲姐妹似的,多好。来,你刚睡醒,小姨先给你揉揉小脚丫,不然睡了一晚上,脚丫该不舒服了。”说着,她便轻轻揉起萌萌的脚来。隔着外面的粉红色毛圈袜和里面的肉色短丝袜,依旧能摸到那像珍珠般圆润的脚趾。
“萌萌,在家就该好好放松,”季冬梅一边揉一边说,“小姨和妈妈都会陪着你,家里不比幼儿园,不用那么拘谨的。”
萌萌却轻轻挣了挣:“小姨,我不想让你给我揉脚了。”
季冬梅一听,故意把眼睛瞪得红红的,带着点委屈的语气说:“萌萌是不喜欢小姨给你揉了吗?小姨听了心里可难过了,都快哭了,你要是不答应,说不定小姨一哭,你也该跟着哭了。”
萌萌连忙摆手:“小姨,不是不让你揉,我是怕脚臭会熏到你。小姨别哭呀。”
季冬梅凑近,隔着袜子在萌萌脚心轻轻闻了一下,笑道:“萌萌的脚一点都不臭,真的不臭。小姨就是要给你揉,你不让小姨揉,小姨真会哭的,到时候可哄不好咯。”
萌萌赶紧点头:“小姨,我不让你哭,你揉吧。”
季冬梅继续轻柔地给萌萌揉着脚,轻声说:“这就对啦。揉好了血液循环好,身体才舒服。一会儿揉完,小姨和妈妈就带你去吃早餐,爸爸和林叔叔该等着咱们了。”
揉了一会儿,许惠和季冬梅牵着萌萌的手走进餐厅。周立伟和林峰已经把早餐摆好了,一家人围坐在餐桌旁,吃着简单却透着暖意的早饭。豆浆、鸡蛋、小菜,没有外面那些花哨的调味,却吃得踏实放心,每一口都带着家的味道。
周立伟看着对面的妻女,许惠正细心地给萌萌剥着鸡蛋,萌萌小口小口地吃着,时不时抬头冲妈妈笑一笑。他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强烈的幸福感。作为民航直升机机长,肩上扛着飞行安全的重任;作为丈夫和父亲,守着这样安稳的家,便是最大的满足。从陆航转业到北方航空公司这个超级央企下属的大型国企,从起步时的中级职称、三四十万年薪,到如今的副高级职称、八十万年薪,不算平步青云,却也是一步一个脚印地站稳了脚跟。家里有许惠这样温柔的妻子,她是小学在编音乐教师,工作稳定又有耐心;还有萌萌这个贴心的小棉袄。日子或许没有惊天动地的波澜,却踏实得像脚下的土地,让他满心安稳。
林峰的目光落在季冬梅身上。她正帮着许惠给萌萌递纸巾,侧脸带着浅浅的笑意,明明是95年出生、比自己小四岁的姑娘,虽然已经是在编幼儿园教师,生活里却总带着点孩子气的纯真。他想起去年,19年,自己28岁,季冬梅刚24岁,两人结婚时,她看着就像个小妹妹。那会儿季冬梅因为被人打伤,肇事者虽已入狱,周立伟和许惠担心他们的安全,便让他们暂住到家里的阁楼上。没想到这一住,倒成了件好事:季冬梅能常帮着许惠带萌萌,两个人相处得像亲姐妹;自己作为周立伟同机的副驾驶,也多了许多和他交流的机会,工作上的难题、生活里的琐事,都能坐下来好好商量。这份特殊的缘分,让两家人的心贴得更近了,日子也过得越发融洽。
吃过早餐,许惠和季冬梅带着萌萌去了小卧室,周立伟和林峰则留在厨房收拾。水池里堆着用过的碗碟,林峰一边刷着盘子一边说:“周哥,突然觉得这段时间给你添了太多麻烦了。”
周立伟正接过他递来的带泡沫的盘子,闻言停下手里的动作,抬眼问:“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林峰低着头,声音里带着点不好意思:“我是觉得,我和冬梅住在你家,你家里有惠姐和萌萌,我们吃你的用你的,一分钱都没花过,这总不太好。”
“你这么想,我可得好好跟你说道说道,”周立伟一边把盘子拿到水龙头下冲洗,一边认真地说,“林峰,前不久冬梅出门被打的事,你不是不清楚。好在当时你家那边有社区的人及时控制住了场面,但你别忘了,动手的人不是凭空冒出来的,是你前女友于蕾找来的。于蕾她爹虽说进去了,她自己也进去了,可你想想,她爹以前好歹是星城这边的首富,就算倒了,影响力未必就彻底没了。说不定他进去前,早就把一些事交给信得过的人了。老话讲,秦桧还有三五知己呢,更别说这种在商场上混过的人,肯定有人盯着你和冬梅,就等你们回去呢。听我的,绝对不能回去,你们只要一回去,那真是自投罗网。”
林峰皱起眉,还想再说什么:“周哥,可是这种事……”
“你怎么也变得这么犹豫了?”周立伟打断他,语气加重了些,“你不想给我添麻烦,我理解,真的理解。毕竟你跟着我飞这么久,我是一步步看着你过来的,你的性子我清楚。但回家这事儿,是大事,听我的,先别回去,就在阁楼上住着。都汇府是改善型楼盘,本身安全性就高,加上这边门禁严,除了本小区的车,就只有警车、救护车、消防车能进出,别的车根本进不来。听我的,先在这儿住着,稳当。”
林峰手里的动作顿了顿,随即点点头:“周哥,我听你的。”说着,他把刷好的另一个盘子打上泡沫,仔细涂匀后递给周立伟。
周立伟接过盘子,彻底冲掉泡沫,放进碗柜里,又叮嘱了一句:“这次听我的,能不回去就不回去,真的太不安全了。”
林峰心里跟明镜似的。于蕾两个月前因涉嫌指使他人殴打季冬梅,那两个动手的流氓已因故意伤害罪、寻衅滋事罪、参与黑社会性质组织罪被判十年以上,正在星工南路91号的江北省监狱服刑;于蕾作为主犯,获刑十五年以上,关在江北省女子监狱;她父亲则因涉嫌多项罪名,牵扯严重经济问题,在江北省忠州监狱服刑,那也是省级单位,与江北省监狱平级,是省内大型监狱之一。
可他清楚,于蕾父亲曾是星城市首富,而星城作为江北省会,还是二线城市,这种人入狱前,大概率已对宏源集团做了破产清算。就像周立伟说的,他很可能把摊子上的问题抹平,交给信得过的人,换个名字继续经营,说白了就是换汤不换药,这才是最让人忌惮的隐患。
林峰七年前,也就是13年来到北方航空公司时,周立伟刚满30岁,从陆航部队转业过来,成了直升机机长,只是脱了军装换了制服。跟着周立伟这些年,他觉得自己看问题的视角,早已超过许多同龄人。他是1991年出生的,2013年那会儿,不少同龄人还带着理想主义的青涩,他却早早成了个务实的现实主义者。
他最记得2015年,自己24岁,刚和于蕾分开。那段时间他抽了不少烟,心里却明镜似的:于蕾父亲是商人,这类人挣第一桶金时,多半藏着见不得光的猫腻,可能牵扯权钱交易、权色交易之类的龌龊事。虽说那会儿八项规定已实施第二年,可总有人为了钱铤而走险。于蕾父亲如此,于蕾本人也未必干净。
他甚至能想到那些肮脏的套路:权钱交易,无非是送茅台酒、中华烟,装在袋子里,两瓶酒和两条烟看着齐平,底下八成垫着红彤彤的钞票,还都是以万为单位;权色交易,便是利用某些干部好色的弱点,用美色拉人下水,再以作风问题相胁,把项目抢到手,挣下那笔沾满污秽的第一桶金。
比起那些人,他和周立伟作为北方航空公司这种超级央企下属大型国企的正式职工,还是飞行员,日子过得踏实坦荡。周立伟是83年出生,今年37岁,已是副高级职称,年薪八十万;自己是91年出生,29岁,中级职称,年薪五十万。两人在同一架直升机上搭档,周立伟是机长,他们吃的是技术饭,每一分钱都来得安心、放心,干干净净。
小卧室里,许惠和季冬梅陪着萌萌玩耍,看着孩子天真的模样,两人脸上都带着温柔的笑意。
萌萌乖巧地把“小花”和“毛毛”两个毛绒公主娃娃并排摆在床上。两个娃娃都穿着粉红色珊瑚绒连衣裙,脚上套着萌萌穿小了的可爱袜子,眼睛是精致的针织样式,只是“小花”梳着毛线齐肩发配厚刘海,“毛毛”则是毛线双麻花辫加厚刘海,瞧着就像两个粉雕玉琢的奶娃娃,安安静静地躺着。
“小花,毛毛,今天就在姐姐床上睡吧,姐姐陪着你们。”萌萌轻声说着,又拿来一摞纯棉尿布放在旁边,“你们可以直接把尿布拉脏,够用的。”她小心翼翼地掀开两个娃娃的裙摆,看了看它们屁股上包裹着的白底碎花纯棉尿布,那包臀的样式,像极了穿了条小巧的白底碎花小内裤。随后,她把裙摆轻轻放下,给它们盖上自己那条白底碎花六层纱布毛巾被,自己则静静地躺在两个娃娃身边,一副要陪着它们的模样。
许惠见了,笑着说:“萌萌,你看小花和毛毛都成奶娃娃了,盖着你的小碎花毛巾被,多舒服呀。”
萌萌仰起小脸:“妈妈,我不想它们一直睡在婴儿床上,我要它们在我床上睡,这样它们就舒服了。”
“你看它们现在睡得多香呀,”许惠顺着女儿的话说,“在你床上又舒服又软和,这样才能睡个好觉呢。”
“妈妈,我想让小花和毛毛陪着我睡觉。”萌萌又说。
许惠点点头:“好呀,那晚上就让它们陪着你睡。你看它们多乖,安安静静地躺着,都不吵你。”
萌萌想了想,又说:“一会儿我还要给小花和毛毛喂喂奶,要不然它们会饿哭的。”
“行呀,”许惠应道,“那就要用奶瓶给它们喂哦。等它们吃饱了,还要用纱布方巾给它们擦擦嘴巴,不然会漾奶,把衣服弄脏的。”
萌萌眨着眼睛问:“那妈妈,弄脏的纱布方巾怎么办呀?”
“没关系呀,洗洗就干净了,”许惠耐心解释,“咱们可以手洗,要是忘了洗,也能用咱家的双缸洗衣机洗,这种纱布料不娇气的。”
萌萌乖巧地拿起两条白底草莓图案的六层纱布方巾,轻轻掀开盖在小花和毛毛身上的白底碎花六层纱布毛巾被,露出它们穿着珊瑚绒连衣裙的身子。她握着小花和毛毛的小手,用方巾细细擦拭着,轻声说:“小花,毛毛,姐姐给你们擦擦手,小手脏脏的多难受呀。”
擦完手,她又拿着方巾,小心地擦拭两个娃娃毛绒绒的脸颊,还有那双漂亮的针织眼睛,柔声念叨:“小花,毛毛,姐姐给你们擦擦脸,这样你们又干净又舒服啦。”
许惠和季冬梅在一旁看着,小花和毛毛这两个毛绒公主娃娃,在萌萌的照料下,真像两个粉嫩嫩的奶娃娃。
擦好手和脸,萌萌把两条纱布方巾轻轻垫在两个娃娃的肚子上,说:“小花,毛毛,你们要是难受,就直接吐在上面,姐姐会给你们洗的,安心睡吧。”
季冬梅笑着夸道:“萌萌真细心,你看小花和毛毛睡得多香呀。肚子上垫着你给的纱布方巾,就算吐了也不怕弄脏裙子,多舒服。”
萌萌认真地说:“小姨,给奶娃娃洗衣服可辛苦了,这样就不用怕弄脏衣服啦。”
季冬梅点点头,引导道:“是呀,小花和毛毛的小手小脸都擦干净了,你再想想,还有什么需要做的?”
萌萌乖巧地掀开毛巾被盖住两个娃娃双脚的地方,露出它们穿着自己小了的白袜子的脚丫。她隔着袜子轻轻闻了闻,说:“小花,毛毛,你们的小脚丫一点也不臭,袜子也不臭,姐姐给你们包起来,乖乖的哦。”说完,她重新把白底碎花六层纱布毛巾被盖在两个娃娃身上,仔细裹好它们的小脚丫,这下子,两个娃娃更像一对可爱的双胞胎奶娃娃了。
许惠在一旁补充道:“萌萌,小花和毛毛都是女宝宝,它们不会自己洗衣服、洗方巾、洗袜子,这时候特别需要你照顾呀。女宝宝要特别讲卫生,你看,它们有时候需要洗屁股,就用纯棉尿布给它们洗,洗完了一定要搓得干干净净的,不然呀,小花和毛毛会生病的。”
萌萌仰起小脸问:“妈妈,生病会有什么后果呀?”
许惠耐心解释:“小花和毛毛都很娇嫩,很容易生病的。万一生病了,会发烧,会吐得方巾都脏了,得你洗;要是方巾不够用,还得洗毛巾被。快好的时候,还可能一个劲拉肚子,尿布上拉得像和了泥一样,脏兮兮、黏糊糊的,也得你洗,多辛苦呀?所以一定要讲卫生,不让小花和毛毛生病。”
萌萌急忙说:“妈妈,我不要小花和毛毛生病,不要它们发烧、拉肚子!”
“好呀,”许惠笑着说,“那你就好好陪着它们、照顾它们就行啦。来,妈妈帮你抱着它们。”说着,她轻轻掀开盖在两个毛绒公主娃娃身上的毛巾被,把它们小心地抱在怀里,那模样,就像抱着两个真正的女宝宝一样温柔。
客厅里,美的冷静星三匹变频方柜空调仍在平稳制冷,左右风板固定在九十度,将凉风远远送向各处。周立伟和林峰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温热的茶杯,聊着身边的事。
周立伟忽然开口:“林峰,你知道为什么咱们这一行,最好别和做生意的女性来往,更别说结婚过日子吗?”
林峰想了想,答道:“周哥,我觉得是因为生意人更看重利益和价值,而且往往需要家里人能为他们的事业兜底,甚至得牺牲自己的事业为他们让路。毕竟生意人嘛,大多是无利不起早。”
周立伟点点头,话锋一转:“我有个陆航团的老战友,后来也转业到了咱们北方航空公司,央企国航下属的这家大型国企,同样当直升机机长。他也是83年的,三年前,也就是17年转的业,那时候他刚34岁,刚混到副营职不到一年。按规矩三年一提拔,下一步本该是正营,没想到这小子刚挂上副营的衔,二毛一还没戴热乎,就张罗着转业来这儿了。我当时问他怎么回事,你猜他怎么说?”
林峰略一思索:“周哥,我估计他是找了个做生意的女人,这事儿大概率已经影响到他的军旅生涯了。那时候他还在服役,刚当上副营少校,这节骨眼上要是离婚,以后想评正营、副团、正团肯定没指望,只能转业。”
“没错,”周立伟喝了口茶,“他就是娶了个做生意的,比他小五岁,88年的。他俩是15年结的婚,那时候他32,女方27。我当时已经转业到北方航空两年了,有些话不方便多说,但心里就觉得,以他的脾气,跟那女的肯定走不到头,过不了两年就得散。他那性子,宁肯不要提正营、副团的机会,也得离婚,没想到还真让我猜中了。”
林峰追问:“周哥,您是说他离婚之后,才递交的转业申请?”
“正是,”周立伟点头,“那时候他还在陆航,部队最讲究家庭稳定,但凡牵扯到离婚,以后提干肯定没指望,转业是板上钉钉的事。你得清楚,他离婚是四年前,也就是16年,当时他33,女方28。其实还有个情况,那女的当时已经怀孕一个月了,而且刚坐上副总经济师的位置,年薪四百万,你想想,那是什么概念?她想让我战友转业回家,全职带孩子当奶爸,他哪肯干啊?没办法,只能提离婚。毕竟部队这边,肯定是保他的,他和我一样,都是陆航学院万里挑一的飞行员,总参陆航部哪能批他转业回家带孩子?那可是国防力量。最后没办法,只能先批准离婚。这小子也机灵,离婚一办妥,第一件事就是递转业申请,转过年就直接走人了。”
林峰叹了口气:“周哥,看来这一步真是无奈之举了。”
周立伟摇摇头:“不只是无奈,他这一步,还闯了大祸。离婚证刚办下来没多久,他前妻就做了流产手术,身子还没恢复利索,就去参加公司会议。讲话的时候,突然子宫大出血,被紧急送到公司附近的医院,直接进了重症监护室,还下了病危通知,你说这事儿闹的。”
林峰皱眉:“那这样,赔款怕是少不了吧?”
“情况不一样,”周立伟解释道,“流产手术是离婚第二天做的,也就是说,手术做完,俩人已经没关系了。医药费还是他前妻公司垫付的,关键是婚姻关系已经解除,这时候出的事,从法律上说和他本人没关系。但毕竟差点出人命,部队那会儿保他,等于明着护犊子,只能让他转业,又不能真把他废了,转过年就把他发配到咱们北方航空来了。”
林峰恍然:“周哥,这么说,他转业过来,其实是一种保护?”
“没错,”周立伟肯定道,“安排他转业,就是最好的保护。毕竟有总参陆航部背书,正经陆军航空兵学院毕业的技术骨干,不能让专业废了,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林峰回忆道:“周哥,我后来听过些传言,说他来之后刚俩月,又处了个对象,和我一样是91年的。那是三年前,也就是17年,那姑娘才26岁,比他小八岁,俩人处了俩月就结婚了。听说那姑娘是小学音乐教师,当时这事儿闹得动静不小。”
周立伟点头:“确有其事。他刚来俩月,我就劝过他,说这太快了。姑娘是不错,但你刚和前妻分开一年,她还因为流产大出血差点没了命,就算是离婚后出的事,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你就这么心安理得再婚?你猜他怎么说?”
林峰追问:“他怎么说?”
“他说,前妻子宫出血是以前的事,和现在没关系,”周立伟语气带着点复杂,“还说,当初她拿高薪逼我转业回家带孩子,打死也不干,宁肯不要正营副团也得离婚。理是这个理,但事儿不能这么做啊。一方面,流产手术大出血,那是要命的;再一个,刚离婚一年,转业不到仨月就找个小八岁的,就算占理,人家姑娘还是在编教师,通情达理的,传出去也不好听,人家还以为是踩着别人的痛处换来的日子。”
林峰没说话,静静听着。
周立伟话锋一转:“林峰,你这点就做得不错。五年前,也就是2015年,你过了24岁生日,刚和于蕾分手,之后一直跟着我飞,踏踏实实过了四年,到去年19年,过了28岁生日,才和小你四岁的冬梅,就是95年那个姑娘在一起。这点我特别欣慰。”
林峰有些疑惑:“周哥,这怎么说?”
“因为你没像他那样急吼吼的,”周立伟看着他,“我不是说他不好,缘分来了挡不住,但咱们毕竟在超级央企下属的大型国企,咱俩还在同一架直升机上,负责固定航班,拿着几十万的年薪,名声影响太重要了。弄不好人家会觉得,咱们是有钱了就忘本,甚至欺负人。稳妥点,没坏处。”
林峰问道:“周哥,这么说的话,你那个战友这么干,可以说是给未来攒下隐患了?”
周立伟沉吟道:“这话也对也不对。先说对的一面,他前妻毕竟是拿着四百万年薪的副总经济师,比咱们的收入高出五到八倍,咱们撑死了也就五十万到八十万。在她看来,他在陆航服役或许只是一份职业,商人的视角总是更看重金钱利益,她想用巨款买断他的事业,把人砸晕了,让他在家带娃,自己好在商场上继续拼杀。但你想,四百万年薪的副总经济师,咱们北方航空作为央企下属的大型国企,副总经济师年薪也就八十万,她拿五倍于这个数,这里面肯定藏着不小的风险。她所在的是私营企业,有些操作难免游走在法律边缘,甚至踩红线,就像站在火山口上。副总经济师这位置,和财务部门打交道多,这类岗位最容易出问题,真要是犯了错,很可能就是牢底坐穿的罪。
“他在服役时宁可放弃正营、副团的前程也要离婚,一方面是想尽快切割关系,另一方面,他前妻后来把孩子流掉了,这事儿往深了说,也算是一种曲线救国,起码孩子没出生,要是将来孩子妈真进了监狱,对孩子也是伤害,这也算是间接避免了更大的悲剧。但他也因此惹上了舆论争议,涉及到人品、作风,还有军规军纪层面,这就是你说的‘攒下未来隐患’对的一面。”
林峰又问:“那‘攒下隐患’不对的一面是什么?”
周立伟解释道:“不对的一面,在于他走离婚程序时,已经向陆航团政治处、北方军区政治部做了报备。他前妻用巨款逼他转业回家带孩子,这种理由,别说陆航团政治处和军区政治部,就是总参陆航部、总政治部也绝不会批准。他前妻后来还让他父母出面劝说,可他坚持走官方程序要求离婚,本人也同意离婚,本人上级批准了,手续办得很利落。这些事都有官方文件背书,在法律上是完全站得住脚的。
“毕竟他和我一样,是陆军航空兵飞行员,地位和空军飞行员相当,法律层面会有相应的保障。再加上他对前妻没有任何暴力、遗弃行为,法律上挑不出错。这一步等于是把大部分隐患都排除了,离婚有批准文书,转业有审批文件,这些加起来就像上了道保险,意味着他的离婚是受法律保护的,这就是‘攒下未来隐患’这说法不对的地方。”
林峰叹了口气:“可这里面还牵扯到第三条命,就是那个没出生的孩子。”
周立伟沉默片刻,说道:“他决定离婚时,孩子已经在他前妻肚子里怀了一个多月。他前妻拿着孕检单到部队闹,他还是执意要离。他前妻是个事业型女人,知道留不住人,只能把孩子流掉。说起来,他前妻也算是放了他一马,毕竟法律明文规定怀孕期间不能离婚,她要是真想闹,报了法院,事情只会更难看。她大概也明白,砸钱、拿孩子说事都留不住人,不如成人之美,哪怕是牺牲了自己的生育机会,也算保住了一个国家花重金培养的人才。”
小卧室里,萌萌已经给小花和毛毛两个毛绒公主娃娃盖好了白底碎花六层纱布毛巾被。两个娃娃穿着珊瑚绒连衣裙,脚上套着萌萌穿小了的袜子,并排躺在床上,看上去就像两个真正的小婴儿,乖巧又可爱。
许惠看着女儿把娃娃照顾得这般细心,笑着说:“萌萌,你看小花和毛毛都是女宝宝呢。萌萌,你也是妈妈的女宝宝呀,来,妈妈抱抱你。”说着,便把萌萌轻轻抱进怀里,那温柔的模样,就像抱着一个小小的婴儿。
萌萌依偎在妈妈怀里,感受着那份温暖与踏实,又摸到妈妈身上和自己同款的长款白底碎花珊瑚绒连衣裙睡衣,软软的很舒服,便小声说:“妈妈,我喜欢你抱着我,当女宝宝好舒服呀。”
“女宝宝是该一直让妈妈抱着呀,”许惠柔声说,“萌萌乖,妈妈先抱你一会儿。”说着,把萌萌抱得更紧了些。
萌萌在妈妈怀里觉得无比幸福,仰起小脸问:“妈妈,当女宝宝还要做什么呀?”
许惠笑了笑,把萌萌轻轻放在床上,取过一条白底碎花六层纱布毛巾,铺在她小肚子上,解释道:“萌萌你看,女宝宝躺在床上,有时候可能会吐奶。把这条小碎花纱布毛巾放在肚子上,要是吐了就直接脏在毛巾上,妈妈会给你洗的。脏得少就手洗,脏得多就用双缸洗衣机洗,这样你就有更多纱布毛巾当隔奶巾用啦。”
萌萌一听,顿时有些心疼:“妈妈,我好喜欢这种毛巾,吐脏了多不好洗呀。
“所以妈妈才用洗衣机洗呀,”许惠安抚道,“洗出来还是软软的,睡觉的时候铺在你的珊瑚绒连衣裙睡衣上,既舒服又不会弄脏睡衣,多好呀。”
萌萌却认真地说:“妈妈,可是我想自己洗。”
许惠轻轻摇了摇头,温柔地拒绝:“萌萌,妈妈说过呀,你现在是女宝宝,不用自己洗毛巾,妈妈或者小姨来洗就好啦。你就乖乖躺在床上休息,好不好?”
萌萌一听,眼睛一下子红了,带着点委屈问:“妈妈,你不相信我了吗?”
“妈妈当然相信你,”许惠连忙柔声哄道,“但妈妈也想让你像真正的女宝宝一样,舒舒服服地躺着,有妈妈和小姨陪着你呀。乖,听话。”
萌萌这才点了点头,小声说:“妈妈,那我让你和小姨陪着我。”
一旁的季冬梅见状,笑着慢慢半躺在萌萌身边,静静地看着她,眼神里满是温柔。
小卧室里是许惠和季冬梅陪伴萌萌的温馨画面,客厅里是周立伟和林峰轻声交谈的身影,整个家里弥漫着浓浓的幸福与暖意,安静又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