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实木地板上切出几道平行的光栅。
离月鸣蹲在床边,拉开那个黑色的帆布旅行包。拉链的金属齿轮发出细碎的咬合声。他伸手拨开几件换洗的衣物,手指触碰到一个冰凉的长条状物品。
他将其抽了出来。
一截翠绿的竹子。表皮流转着微弱的莹润光泽,竹节处带着几分浑然天成的纹理。
生机之竹。
包里只有这一根。剩下的那些,全被他留在离月城那个宽敞的卧室里了。算算时间,离月罡和母亲这会儿应该已经发现了桌上的那张留书。
“月鸣哥。”
身后传来被褥摩擦的细微声响。娜月揉着眼睛从床上坐起来。两根标志性的呆毛在头顶晃了晃,几缕碎发贴在白皙的脸颊上。
她掀开被子,光着脚踩在地板上。走到离月鸣身边蹲下。视线落在那根散发着微光的竹子上。
“你拿生机之竹干什么?”她偏过头,语气里带着刚睡醒的浓重鼻音。
离月鸣将生机之竹在手里掂了掂。分量极轻,但里面蕴含的生命能量极其惊人。
“我想拿出去卖掉。”离月鸣转过头,看着娜月,“换些钱,去买最顶级的兽血给你用。”
娜月愣住了。
她呆呆地看着离月鸣。两只小手不自觉地攥紧了睡衣的下摆,指节微微泛白。
“月鸣哥……”
她猛地扑上前。双手死死环住离月鸣的脖颈,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她踮起脚尖,温软的嘴唇直接贴上了离月鸣的侧脸。
一个结结实实的亲吻。发出“吧唧”一声脆响。
离月鸣身体微微一僵,随后紧绷的肌肉彻底放松下来。他抬起手,顺势托住她的后背。
“好了,去洗漱准备做饭吧。”离月鸣拍了拍她的后背。
娜月用力点头,脸颊泛起一层红晕。她转身跑向洗手间,拖鞋在地板上踩出轻快的哒哒声。
半小时后。
厨房里传来热油爆锅的刺啦声。娜月单手握着那把黑色的平底锅心器,手腕猛地发力翻转。金黄色的煎蛋在半空中翻了个面,稳稳落回锅底。浓郁的油脂香气在客厅里弥漫。
离月鸣走到客房门前。抬起手,屈起指关节。
还没敲下去,门把手从里面被拧动了。
门板拉开。
昂月月穿着那件宽大的白色T恤,打着哈欠走了出来。她伸手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
离月鸣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眼眶下面的那两团乌青淡了许多。整个人看起来也没有昨天那种随时会猝死的萎靡感。
显然,昨天那些价值不菲的宠物用品刷了她的卡里那些钱,让她破天荒地没有熬夜打游戏,而是老老实实睡了个整觉以平复心痛。
“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刚起床?”昂月月瞪了他一眼,越过他径直走向餐厅。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三份早餐。
烤得焦脆的面包片,两面金黄的煎蛋,还有几片切得极薄的培根。
昂月月拉开椅子,一屁股坐下。抓起一片面包,啊呜一口咬掉大半。
咀嚼的动作依然粗鲁。牙齿咬碎烤面包的边缘,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娜月端着两杯热牛奶从厨房走出来,分别放在离月鸣和昂月月面前。
“奶奶,喝牛奶。”
昂月月端起杯子灌了一大口。白色的奶渍沾在唇边。她扯过一张纸巾胡乱擦了擦。
“你们俩今天有什么打算?”昂月月一边嚼着培根,一边含糊不清地问。
离月鸣拉开椅子坐下。
“去把这个卖了。”
他将那根生机之竹放在餐桌上。
翠绿的竹子与实木桌面形成强烈的视觉反差。内部蕴含的能量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清新了几分。
昂月月停下了咀嚼的动作。
她伸出两根手指,捏住生机之竹的边缘,将其提到眼前。仔细端详。
“好东西。”她挑了挑眉,“里面蕴含的生命能量非常纯粹。你从哪弄来的?”
“家里带出来的。”离月鸣拿起刀叉,切开一块煎蛋。
“这东西在普通市场上卖不出好价钱,甚至会被那些不识货的奸商当成普通的变异植物贱卖。”昂月月将竹子扔回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
“算你们运气好。”她竖起一根食指摇了摇,“最近平安城城主府牵头,要在市中心的‘天穹’大厦举办一场高级拍卖会。能进去的非富即贵,全都是些不差钱的主。”
离月鸣停下刀叉。
“能卖高价?”
“废话。”昂月月翻了个白眼,“那种地方,最不缺的就是有钱没处花的冤大头。你这根竹子只要包装得好,拍出一个天价不成问题。”
娜月坐在旁边,两根呆毛兴奋地竖了起来。
“月鸣哥!那我们顺便也能在拍卖会上买点有用的宝贝!”她双手合十,满眼期待。
“包在我身上。”昂月月拍了拍平坦的胸脯,发出砰砰的响声,“我在这平安城待了这么久,路子熟得很。等吃完饭,我带你们去找拍卖会的负责人,先把这东西寄存进去,做个鉴定。”
她端起牛奶杯,将剩下的半杯一饮而尽。重重地砸在桌面上。
吃过早饭。
三人各自回房洗漱。
离月鸣换上了一套黑色的战术休闲服。布料挺括,贴合着他线条分明的肌肉。
客房里传来昂月月的抗议声。
“太紧了!这裤子勒得慌!”
“奶奶,你别动,头发还没扎好!”娜月的声音紧随其后。
十分钟后。
客房门打开。
昂月月被娜月推了出来。她被迫换上了一件黑色的机车夹克和紧身牛仔裤。那一头乱糟糟的头发也被梳理成了一个干净利落的高马尾。
除了那张脸依然带着几分不情愿,她整体的气质瞬间拔高了一大截,完全看不出是个宅女。
“走吧。”
离月鸣将生机之竹装进一个黑色的长条木盒里,提在手中。
三人推开防盗门。
客厅角落的鸟窝里,啾啾还在呼呼大睡。那块高端冰丝火浣布盖在它圆滚滚的肚子上随着呼吸起伏。
电梯一路下行。失重感传来。数字显示屏快速跳动。
“叮。”
一楼到达。金属门向两侧滑开。
走出小区大门。
平安城的早高峰已经到来。街道上车水马龙,喧嚣声扑面而来。
路边的包子铺前,一个穿着西装的上班族正焦急地看手表。另一边,两个全副武装的城防军士兵端着自动步枪,警惕地扫视着过往人群。
与沧海城不同,这里的交通工具极其多样。
喷吐着白色蒸汽的笨重汽车与造型流线、悄无声息的纯电汽车在宽阔的柏油马路上并排疾驰。半空中,几架涂着城主府标志的巡逻无人机呼啸而过。
路口的红绿灯交替闪烁。
昂月月站在路边,抬起手打了个响指。
一辆外壳涂着银灰色金属漆的纯电出租车脱离车流,稳稳停在三人面前。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一声轻微的嘶鸣。
车门自动弹开。
“去天穹大厦。”昂月月拉开后座车门,直接钻了进去。
娜月紧随其后。
离月鸣坐进副驾驶,反手关上车门。
司机是个戴着鸭舌帽的年轻人。他瞥了一眼后视镜。
“天穹大厦?今天那里可封路了,只能停在外围。”
“开你的车,到警戒线放我们下来就行。”昂月月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司机踩下电门。
强烈的推背感传来。银灰色的电车宛如一头敏捷的猎豹,瞬间窜出。
离月鸣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钢铁建筑。
阳光打在玻璃幕墙上,折射出刺眼的光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