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李大牛就爬起来了。
他翻箱倒柜，找了个皱巴巴的旧本子，又摸了根铅笔，趴在炕桌上，开始认认真真地列清单。
列什么？
列他这二十多年吹过的牛。
"我想想啊……"李大牛挠了挠头，一边想一边写：
"1. 种出比脸盆还大的西瓜
2. 让李家坳村村通快递
3. 让村里老人每个月都能领零花钱
4. 把村头的泥巴路修成水泥路
5. 带全村人一起发财，家家户户盖小洋楼
6. 娶个比村花还漂亮的媳妇
7. ……"
写着写着，李大牛自己都不好意思了。
好家伙，不写不知道，一写吓一跳。
他这二十多年，竟然吹了这么多离谱的牛。
怪不得没人信他，换他他也不信。
李大牛看着满满一页的清单，叹了口气，然后用笔尖在第一条"种西瓜"那一行画了个圈。
就从最小的开始干。
种西瓜。
这个最容易实现，也最快能看到成果。
等他真把比脸盆还大的西瓜种出来，摆在所有人面前，他就不信还有人不信！
李大牛揣上馒头，扛着锄头就出了门。
刚走到院子里，老李正在喂鸡，看见他扛着锄头要出门，愣了一下："你干啥去？"
"爹，我去后山开块地，种西瓜。"李大牛说道。
老李手里的瓢"啪嗒"一声就掉在了地上。
"你说啥？种西瓜？"老李一脸看傻子的表情看着他，"你小子又吹牛逼吹魔怔了？后山那破地能种出西瓜？还比脸盆还大？我看你是想屁吃！"
"爹，这次我没吹，我真种。"李大牛认真地说道，"等我种出来你就知道了。"
"我信你个鬼！"老李气得拿起扫把就要打他，"你小子上次说要去城里赚大钱，结果去了三个月灰溜溜地回来。上上次说要养土鸡，结果养了五十只，最后只剩下三只，还都被黄鼠狼叼走了。这次你又要种西瓜？我看你是闲得慌！"
"爹，这次是真的！"李大牛躲过扫把，"我这次肯定能种出来！"
"滚滚滚！"老李气得直摆手，"愿意去就去，种不出来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李大牛也不跟他争辩，扛着锄头就往后山走。
刚走到村口，就碰见了张大爷。
张大爷看着他扛着锄头，一脸好奇："大牛，你这是干啥去啊？"
"张大爷，我去后山种西瓜。"李大牛老实回答。
张大爷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种西瓜？哈哈哈哈！大牛啊，你这牛越吹越离谱了！还种西瓜？你要是能种出西瓜来，我把我家那只老母鸡杀了给你当下酒菜！"
"张大爷，这可是你说的！"李大牛眼睛一亮，"等我种出来，我就去你家吃鸡！"
"没问题！"张大爷笑得直不起腰，"你要是种不出来，你就给我家挑一个月的地！"
"一言为定！"
李大牛说完，扛着锄头就往后山走。
身后传来张大爷爽朗的笑声，还有路过村民们的议论声。
"听见没？李大嘴又开始吹新牛了，这次要种西瓜。"
"哈哈哈哈，就他？种出来个屁！"
"就是，后山那破地，能长出草就不错了，还种西瓜？"
"等着看他又吹了，看看这次能吹到什么时候。"
李大牛脚步不停，仿佛没听见一样。
随便他们说。
等他把西瓜种出来，摆在他们面前的时候，看他们还笑不笑得出来。
后山的地确实很破。
荒了好几年了，满地都是石头和杂草，土质也不肥沃，平时根本没人来这里种地。
李大牛选了一块相对平整的地方，放下锄头，开始干活。
先除草，再翻地，把石头都捡出去，然后挖成一垄一垄的。
干了整整一上午，才翻了不到半亩地。
太阳越热，他也累得满头大汗，浑身都湿透了。
以前他什么时候干过这种活儿？
从小到大，他都是能偷懒就偷懒，能耍嘴皮子就绝不动手。
现在，他却干得无比认真。
哪怕手上磨出了泡，他也毫不在意。
中午，他坐在地头上，啃着带来的凉馒头，就着凉水，吃得津津有味。
啃着啃着，就看见那条老黄狗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大黄走到地边上，停下来，看了看李大牛，又看了看他翻好的地，还有放在一边的锄头。
然后——
它歪了歪头，眼神里仿佛带着一丝"这人怕不是个傻子的意味。
然后，它又慢悠悠地扭过头，走了。
走了。
连叫都没叫一声。
李大牛："……"
我靠！
连狗都觉得他是个傻子？！
李大牛气得抓起一块土坷垃就扔了过去："你个狗东西！给我等着！等我把西瓜种出来，我第一个给你尝！甜不死你！"
大黄头也不回，走得更快了。
李大牛气得牙痒痒，却又无可奈何。
行。
等他把西瓜种出来，第一个就不信镇住所有人！
包括这条狗！
下午，李大牛继续干活。
干到太阳快黑的时候，终于把半亩地都翻好了，一垄一垄整整齐齐的，杂草石头都捡干净了。
就差种子了。
李大牛扛着锄头回了家。
一进门，老李就看着他浑身是汗，虽然还是没好气地说："回来了？知道累了？我告诉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爹，我不后悔。"李大牛抹了一把汗，"对了爹，咱家还有西瓜种子吗？给我找点。"
老李愣了一下，看着他认真的样子，沉默了半天，最后还是叹了口气，转身进了屋。
过了一会儿，老李拿了一个小纸包出来，递给了他。
"这是以前剩下的老品种西瓜种子，你拿去种吧。"老李的语气软了下来，"要是真种不出来也没关系，就当锻炼了。"
"放心吧爹，肯定能种出来。"李大牛接过种子，笑得一脸开心。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开始执行任务"实现一个吹过的牛"，进度1%。】
【临时技能发放：初级种植术（可提高农作物成活率、甜度、产量）】
李大牛眼睛一亮。
还有技能？
系统还发技能？
太好了！
有了这个初级种植术，他还怕种不出比脸盆还大的西瓜？
李大牛攥着那个小纸包，就像攥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
等着吧。
一个月后。
看你们笑不笑得出来。
第二天一早，李大牛就早早地就起床，扛着锄头，拿着种子，又去了后山。
他按照系统给的初级种植术里的方法，小心翼翼地挖坑，播种，埋土，浇水。
每一个步骤都做得无比认真，比他以前考试都没这么认真过。
路过的村民看见他，都停下脚步，指指点点。
"看看看，李大嘴真的在种西瓜。"
"哈哈哈哈，装得还挺像那么回事儿的。"
"我看他就是三分钟热度，再过几天就不干了。"
"就是，后山那破地，能长出西瓜才怪了。"
李大牛充耳不闻，只顾着干自己的活。
爱说什么都没用，成果说话。
一连三天，李大牛每天都泡在后山。
翻地，播种，浇水，除草。
每天早出晚归，比谁都勤快。
老李看着他每天累得跟死狗一样回来，叹了口气，没说什么，只是每天晚上都会把饭，都会把饭都给他留着，还加个鸡蛋。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小子这次是来真的了。
第四天早上，李大牛照旧扛着锄头出门，刚走到地头上，就看见一个人蹲在他的地边上，正看着他种的地。
是王婶。
王婶看见他来了，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笑着说："大牛啊，你还真种啊？"
"嗯，王婶。"李大牛点了点头。
"你这孩子，怎么就那么多牛还真不是吹的啊？"王婶笑着摇了摇头，"行，那王婶等着吃你的大西瓜啊。"
说完，王婶笑着走了。
那语气，那表情，明摆着还是不信。
李大牛也不在意。
不信就不信吧。
反正等西瓜长出来的时候。
他都得信。
他蹲下身，看着土里刚刚冒出嫩绿的小嫩芽，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等着吧。
都等着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