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宇界地下深处。阵法枢纽的过滤网上糊满了散发恶臭的黑胶。
林辰蹲在滤网边上。右手拇指和食指死死捏着那块刚从杂质堆里抠出来的灰色晶体。
外头的阵法还在转。齿轮咬碎混沌怪物的咔咔声顺着地脉传下来，震得脚底下的金属板直发麻。
林辰站起身。他把那块连系统都无法立刻解析的灰色石头揣进怀里。贴着皮肉，石头冰凉，没有半点温度。
阿飞顺着地脉通道急匆匆地落下来。他看着满地的黑胶，脸色发白。
“主上。上头防住了。怪物被阵法绞成了本源。但底下这渣子越积越厚，齿轮转得有些钝了。要不要安排人下来清理？”阿飞问。
林辰拍了拍手上的污渍。
“不用管。这套阵法吃得下。”林辰越过阿飞，往通道上方走，“看好门。这万宇界的阵眼，不许任何人靠近。”
“属下遵命。”阿飞躬身应答。
林辰回到万宇界最高处的那间密室。
他反手推上厚重的青铜门。门栓落下，隔绝了外头所有的动静。
密室里没点灯。林辰走到正中央的蒲团上盘腿坐下。他伸手入怀，把那块灰色晶体掏了出来，放在掌心里端详。
石头灰扑扑的，表面全是不规则的钝角。看着就像路边随便捡的碎砖头。
林辰闭上眼。不朽创世者的神识化作无形的锥子，对准了石头表面，狠狠扎了下去。
当。
神识撞在石头上，发出打铁一样的闷响。锥子尖钝了，石头连点粉末都没掉。
“骨头真硬。”林辰睁开眼。
他在脑海中调动系统。把算力从外头的回收网络里抽调了五成回来，全压在这块石头上。
“给我拆了它看里头的瓤。”
视网膜上的系统光幕闪烁了两下。原本灰色的数据流，突然爆出一片浓郁刺眼的紫金光芒。光芒把幽暗的密室照得透亮。
【深度解析完成。】
【目标确认为：混沌垃圾本源。】
【物质来源：多元宇宙之外。真实混沌海排泄的终极废料。】
【特性：狂暴。无序。排斥一切生命体。】
【警告：强行融合将导致神躯崩毁。建议丢弃。】
林辰看着那几行泛着红光的警告字眼。大拇指重重搓过食指的指节，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扯动嘴唇，露出一排森白的牙齿。
“丢弃？到了我手里的破烂，连渣子都得榨出二两油来。混沌海拉的屎又怎么样。只要能补身子，照吃不误。”
林辰没有祭出任何法宝。他拿起那块灰色晶体，仰起脖子。
张开嘴，直接把石头扔了进去。
石头顺着喉咙往下滚。没有入口即化。它硬邦邦的，卡在食道里，刮得皮肉生疼。
林辰喉结上下滚动，硬生生把它咽进了丹田。
轰。
石头落进丹田的瞬间。一股彻底无法用道理去解释的狂暴力量，在他肚子里炸开了。
这力量不像火烧，也不像冰冻。它是一种纯粹的“无序”。它要打乱林辰体内所有的法则，要把他的内脏、骨骼、甚至神魂，全部分解成最原始的粒子。
“呃。”
林辰发出一声闷哼。腮帮子上的肌肉高高鼓起，咬紧了后槽牙。
他身上那件青布麻衣瞬间化为飞灰。皮肤表面渗出大片大片的紫色血珠。万界混沌体的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蛛网般的裂痕从胸骨一直蔓延到颈椎。
“在我的肚子里，还敢不守规矩。”
林辰没有慌。他双手在膝盖上结了个最基础的聚气印。
体内那股刚刚修成不久的“不朽创世之力”，被他全部调动起来。这股力量化作两扇巨大的灰白色磨盘，一上一下，把那团狂暴的混沌本源死死夹在中间。
“磨。”
林辰心底暴喝。
磨盘开始转动。碾压的酸涩声在林辰的脑海中回荡。
混沌本源在反抗。它放出紫色的混沌气，像钢针一样扎进林辰的经脉。经脉断了，磨盘上流出的不朽神光立刻糊上去，把断口强行接死。接上了，再被扎断。周而复始。
这就是纯粹的拉锯战。拼的是谁的底子厚，谁的命硬。
林辰的身体在密室里剧烈颤抖。身上的血结了痂，又被新流出来的血冲开。
半个时辰过去。
磨盘的转速变快了。那块死硬的混沌晶体，终究没抗住不朽力量的死缠烂打。它被碾碎了外壳，流出了里面那最纯净的一丝“混沌创世动力”。
这丝动力刚一漏出来，就被林辰干瘪的经脉贪婪地吸了进去。
“味道挺怪。像放馊了的铁锈水。”
林辰喉头滚动。他尝到了甜头，磨盘压得更狠了。
随着越来越多的混沌本源被榨出来，林辰身上的伤口愈合速度彻底压过了破坏速度。那些流转着灰白色光泽的骨骼上，开始浮现出深紫色的混沌道纹。
一股凌驾于当前所有已知维度的恐怖气息，在他体内慢慢苏醒。
咔嚓。
密室的青铜门没有被撞开。但门板连同周围的一大半墙壁，在林辰气息外泄的瞬间，无声无息地消失了。没有爆炸，就是直接被更高维度的力量同化成了虚无。
林辰盘腿坐在悬空的石板上。
他的头顶，浮现出三道颜色各异的光轮。
最里面是灰白色的垃圾大道，中间是金色的天道本源，最外面，赫然多了一圈深紫色的混沌光环。
三道光轮交相辉映，最后融为一体，全部缩回林辰的眉心。
林辰缓缓睁开眼。
密室里的空气停止了流动。他不再需要呼吸。他现在的这具身躯，已经彻底填满了不朽创世者的所有短板，并且一脚迈上了那个维度的巅峰。
不朽创世者巅峰。
他只要动一动手指头，不需要捏法诀，就能凭空捏造出一个和万宇界一样大的新宇宙。也能一个眼神，就把外面那成千上万的混沌怪物瞪成虚无。
林辰站起身。一套全新的青布麻衣在他身上自动凝聚成型。
“吃饱了。这底子算是彻底厚实了。”
他拍了拍衣服前襟，大步迈出残破的密室。
万宇界的中央广场上。
二狗提着卷刃的斩马刀，正指挥着手底下的护卫搬运阵法吐出来的本源晶石。
林凡靠在一根粗壮的铁柱子上。他穿着玄色劲装，脸色发白。
“少主。你咋了？是不是刚才在下头杀怪物伤着内脏了？”二狗走过去，拍了拍林凡的肩膀。
林凡没答话。他喉结乱滚，双手死死捂着肚子。肚子里传出打雷一样的咕噜声。
“没伤着。”林凡咬着牙，抬头看着二狗，“二狗叔。我饿。”
“饿？你这什么吞噬体质，刚才在底下吞了十几头大怪物，还没吃饱？”二狗瞪眼。
林凡摇摇头。他感觉体内那个黑色的吞噬漩涡正在发疯一样地转动，像是在回应某种更高层次的召唤。这种饥饿感，不是普通灵气能填满的。
就在这时。
广场上空传来一声平静的话语。
“他那是体质共鸣了。看到好吃的，馋的。”
二狗和林凡同时抬头。
林辰踩着千层底布鞋，从半空中走下来。他身上没有任何威压外漏，看着就像个没修为的凡人。但二狗多看他一眼，就觉得眼睛发酸，像是在直视太阳。
“老大。你出关了？”二狗大喜，迎上前，“外头那些怪物被阵法全绞死了。咱们库房装不下了。”
林辰没接二狗的话。他走到林凡面前，上下打量了徒弟一眼。
林凡赶紧站直身子，单膝跪下。
“师尊。”林凡声音发干，肚子还在响。
林辰伸出手，在林凡的肩膀上拍了一下。一股精纯到了极点的柔和本源顺着手掌灌进去，瞬间压住了林凡体内暴躁的吞噬漩涡。
林凡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红润起来。
“骨架长开了。胃口也变大了。”林辰看着林凡，语气平缓，“在底下跟那些脏东西练手，感觉怎么样？”
“回师尊。味道有点杂。但还算管饱。徒儿觉得，自己还能吞更多。”林凡抬起头，眼神亮得灼人。
林辰扯动嘴角，满意地点点头。
这小子跟着他捡破烂，学的全是实用的杀人技和吞噬法，现在火候差不多了。
“还能吞就好。”
林辰转过身，指着这片一眼看不到边、堆满了各种废料和资源的万宇界广场。
又指了指外头那片还在不断有阵法轰鸣声传来的混沌星空。
“我这当师傅的，这阵子折腾得够累了。也该歇歇脚了。”
林辰把双手背在身后，回头看着林凡。
“徒弟。你既然饿。”林辰眼神冷硬，透着不容置疑的决断，“那万宇界这堆烂摊子。以后就交给你来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