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樱花之殇》
第十四节《婚庆》
12月25日上午,倭军临汾指挥部内,一场军事会议正紧张召开。
倭军参谋A汇报道:“22号,也就是三天前,蒋泰岳与中共的侯博仁公开会面,双方共同签署了七项协议。夏国人已然结束内斗,决意联手抵抗我军,这消息对我们极为不利。”
倭军参谋B紧接着补充:“就在昨天,太原方面发来急电,国共两军已正式展开联合作战,我军部署在太原西北的几处重要哨所,均遭到重创。当前局势确实不容乐观。”
不料,中岛正男却面露喜色,突然放声大笑:“哈哈哈!一切皆如我所料。这消息对我军而言,根本不是坏事,反倒是天大的好事——它意味着蒋泰岳即将重获自由,返回苏京。而随他一同启程的,还有夏国一件巨型国宝,其体积之大,就连他们最先进的运输机都无法装载,只能取道丹凤山路运送。”
倭军参谋A满脸疑惑地追问:“我军已知,他们最大的运输机是容克—JUC49,最大载重可达2.65吨,舱内最长可容纳4.72米,舱门宽2.01米、高1.77米。究竟是何等国宝,连这般机型都无法装载?”
中岛正男淡淡一笑,语气带着几分神秘:“呵呵,此事对你们而言,暂时还是机密。我刚刚收到忻州宪法司令部的密电,吉野君安插在东北军北安的眼线,传回了重要情报:那件国宝已整装完毕,预计于本月25至26日出发。你即刻去告知吉野,‘婚庆’定在29日举行,要连摆三天宴席,直到我们夺下国宝为止。”
倭军参谋B立刻起身行礼:“遵命!属下即刻执行!”
12月27日,唐英彦在庄家村的一处房舍内,收到了一封密报。
密报上是几行倭文,他快速阅毕,心中大喜,低声自语:“苦等了这么久,终于还是来了。”
说罢,他划燃一根火柴,将密报引燃,目光紧紧盯着纸片渐渐化为灰烬。随后,他走出房间,高声唤道:“木村君,随我去庄极家一趟,我的婚期,已经定下来了。”
庄极家的大厅内,庄极夫妇与唐英彦一行相互寒暄见礼,随后依次落座。
庄极率先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开口问道:“唐员外,您的旧宅修整完毕已有数日,两位小姐也早已入阁安置。前日我问起婚期,您说要延后几日,今日您亲自登门,莫非是婚期已有定论了?”
唐英彦笑着点头:“正是。我决定就在12月29日完婚,连摆三天宴席,也就是两天之后。婚宴所需的一切开销,由我与村里共同承担,互通有无、共济此事。只是,我还有一个小小的条件。”
庄极连忙应道:“唐员外这般慷慨仗义,实在令人敬佩。但凡您有需求,只要我庄极能办到,定无二话,全力应允。”
唐英彦转头望向门外远方的田野,轻叹了一声,缓缓说道:“我在夏国经商多年,身边除了修整宅院的三十余名工匠,还有近百人随我走南闯北、奔波谋生。我嫁女乃是此生头等大事,想让这一百多名随行工人,一同前来赴宴庆贺。我知道庄家村地方不大,骤然涌来这么多人,定然会有不便,但我手下的这些工人,个个憨厚老实、守规矩,绝不会给村里添半点麻烦。”
庄极闻言,当即点头应允:“难得唐员外如此体恤下属,这份心意实在难得,我自然应允。只是我平日里喜好翻看黄历择日,查过之后发现,29、30这两日,皆不宜嫁娶,不知婚期能否提前至28日?”
唐英彦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坚定:“大婚之事,需提前筹备妥当才行。我的工人分散在各地,正陆续赶来,最快也要到29日才能全部到齐。如今兵荒马乱、世事难料,黄历上的那些说法,大可不必放在心上,百无禁忌便是。”
庄极捻着胡须沉吟片刻,最终坚定地答应:“好!此事我这就去与塾师庄诗儒说明,定能说服他同意29日完婚。”
12月28日,在齐家大院空等了多日的罗顺风,终于等到了出发的消息。
木村哲明(化名木哲明)快步走上前,客气地说道:“罗掌柜,让您久等了。今日便可出发,我们为您备了两辆马车,您看这些马车,够装您的货物吗?”
罗顺风并未客套,直截了当地问道:“装是够装了,只是不知我这批酒要送往何处?整个行程大概需要多久?”
木哲明笑了笑,语气带着几分含糊:“罗掌柜,此事我此刻不便明说,等您到了地方,自然就知晓了,路程并不算远。”
罗顺风早已听出木哲明话语中夹杂的倭人口音,却看破不说破,故意将他误认作庄胜的手下,笑着打趣:“好!你们庄氏商行在这一带名声在外,总不至于看上我这几坛老酒,就做出杀人越货的勾当吧?”
木哲明哈哈大笑,顺势接话:“罗掌柜真是风趣,多虑了。”
与此同时,庄家村内已是张灯结彩、喜气洋洋,四处都在忙着布置婚庆场地,外乡来的宾客也陆续抵达,一派热闹祥和的景象,丝毫看不出乱世的阴霾。
12月29日清晨,前来赴宴的外乡宾客,已然与村里的村民融洽相处在了一起。
村内各处,有人忙着杀猪宰羊、淘米洗菜,为婚宴做着最后的准备;有人则围坐在一起,悠闲地下棋对饮、互叙见闻,一派其乐融融。
罗顺风正与一名外乡宾客对坐饮酒,笑着问道:“田兄弟,我这酿的酒,滋味如何?”
田中百慎(化名田百慎)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赞道:“罗掌柜的酒,果然名不虚传,依旧醇香醇厚,回味无穷!”
罗顺风眼中闪过一丝深意,笑道:“听田兄这话,往日里似乎也喝过我的酒?”
田百慎连忙摆手:“我们都是码头工人,平日里难得喝上好酒,只是老板偶尔会赏赐几次,有幸尝过罗掌柜的佳酿。”
罗顺风不动声色地追问:“哦?是庄胜庄老板赏赐的?”
田百慎摇了摇头:“不是,是唐英彦唐老板。”
罗顺风心中顿时一沉,暗道:果然如我所料,这些人身上都带着些许倭地口音,竟全是倭人乔装打扮而来。他们特意来到这荒村僻野,绝非只是来赴宴,必定另有所图,难道是想借由此路,奇袭洛城?
田百慎见他神色恍惚、若有所思,连忙轻声唤道:“罗掌柜?您怎么了?莫非是喝醉了?”
罗顺风猛地回过神,掩饰地笑了笑:“我虽是卖酒之人,酒量却不佳,今日喝了几杯,确实有些头晕了。”
与此同时,村内一间闺房内,两位新娘已然梳妆完毕,身着大红嫁衣,模样娇艳动人。
唐英彦走进房内,拿出一个精致的珠宝盒与半截金条,轻轻放入聂婉莹(化名聂彩蝶)怀中,语气既有慈祥,又带着几分深沉:“今日是蝶儿大婚之日,义父真心盼着你往后能幸福安康。前些日子,义父劝你留得性命,为倭军效力,委屈你了。日后无论义父做了什么错事,皆是乱世所迫、身不由己,还望蝶儿莫要怪罪义父。”
聂婉莹握着珠宝盒与金条,眼中满是感激:“义父从未做错什么,蝶儿的性命本就是义父所救,要怪,也只能怪这乱世不公。等倭军平定中原,定然能还夏国一个太平安康的世道。”
唐英彦满意地点了点头:“嗯!蝶儿终究是明事理之人。卿儿,你随我来一趟。”
随后,唐英彦将柯莉(化名柯柳卿)带到了另一间密室之中。
柯莉一进密室,便忍不住抱怨起来:“哎,看来义父还是更疼我这个傻妹妹,居然假戏真做,送她那么多珍宝,也太偏心了。”
唐英彦轻笑一声,拿出半截金条递到她手中:“我自然也不会亏待你,此事一成,还有另外半截金条等着你。”
柯莉接过金条,在手中掂了掂,脸上立刻露出笑容:“这还差不多,卿儿保证完成任务,绝不误事。”
从清晨到入夜,这场婚庆依照庄家村的传统风俗,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接亲、过礼、拜堂、祭祖、开席,每一个环节都办得有模有样。
宴席散去,村里的百姓大多已醉意沉沉,有的倒头酣睡,有的微醺闲谈,各有各的喜乐。唯有那些外乡宾客,自始至终都浅尝辄止,没有一人喝醉,始终保持着清醒,暗中观察着周遭的一切。
罗顺风也装作半醉的模样,靠在一旁,不动声色地观察着眼前的一切,心中的疑虑愈发深重。
这时,喜婆高声喊道:“吉时到——入洞房!”
那一夜,聂婉莹与庄文聪相处得温馨和睦,虽无轰轰烈烈,却也有着寻常夫妻的温情。
反观柯莉与庄添宝的新房,却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光景。
庄添宝走进房内,小心翼翼地揭下柯莉的红盖头,一脸憨厚地笑道:“莉儿,从今日起,你便是我的娘子了!往后旁人再也不会叫我少官,我是你的官人了!”
柯莉看着他憨厚的模样,轻笑一声:“哦呵,你这个呆子,倒还有些意思。官人?我看你年纪尚小,今年多大了?”
庄添宝挠了挠头,认真地说道:“娘子,我表面看着呆傻,心里却透亮得很。我希望你能叫我相公,我今年十七了。”
柯莉挑眉打趣:“我的小相公,我今年二十四岁,比你大七岁呢。你晓得如何洞房吗?”
庄添宝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有些羞涩地说道:“略、略知一二。”
柯莉故意逗他:“那你可知,如何能不洞房?”
庄添宝顿时满脸疑惑,挠了挠头:“还请娘子指教。”
柯莉忍着笑,淡淡说道:“不懂就去问你娘,她自然会告诉你。”
庄添宝果真憨憨地转身跑出房,去问了自己的母亲,随后又匆匆返回房内,问道:“娘子,你可是月事已至?还需几日才能好转?”
柯莉淡淡应道:“三日。”
次日清晨六点,天尚未亮,夜色依旧浓重,鹰愁涧四十里外的一处东北军营地,已然渐渐苏醒。
一阵铁棍敲打车架的清脆声响划破寂静:“起来!都赶紧起来!”
一只军犬被这声响惊醒,对着夜空汪汪吠叫了几声,随后便安静下来。营地里宿营的官兵们,陆续揉着眼睛走出营帐,开始收拾行装。
东北军连长方志毅站在营地中央,高声催促道:“快!都动作快些!赶紧收帐收拾行李,收拾完毕,刚好天亮出发!”
东北军排长吕冬牵着一只德牧军犬,快步走上前,立正敬礼:“报告连长!属下吕冬,前来报到!”
方志毅点了点头,语气严肃地吩咐:“吕排长,你来得正好。前方鹰愁涧的工兵,已经撤离两天了,过了鹰愁涧,外面便是庄家村。你先带一名士兵,提前前去查探一下村里的情况,务必小心谨慎。”
吕冬高声应道:“是!属下遵命!”
片刻后,一辆挎斗摩托车载着吕冬、一名士兵以及那只德牧军犬,刺破浓重的夜色,朝着庄家村的方向疾驰而去,很快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