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梁开元十年。
距离那场震动天下的北境之战与女皇禅位,已过去了整整十个春秋。
上京城的繁华依旧,甚至在沈知行等将领的守护下,更胜往昔。
然而,在那座被百姓奉为神迹的“凤武女皇”雕像前,却鲜少有人知道,那位曾经以一己之力平定四方的女子,此刻正隐居在江南一处无名的小镇上。
姑苏城外,梨花巷。
还是那间带小院的民宅,只是院墙上爬满了厚厚的青苔,那棵老梨树也生得愈发粗壮,枝繁叶茂,几乎遮蔽了半个院落。
“萧执,药冷了。”
沈知微端着药碗走下台阶。
她今日穿了一身简单的布衣,长发仅用一根已经磨得有些发亮的玉簪挽起。
岁月似乎格外优待她,除了眼角平添了几分淡然,那张脸依旧清丽如初。
萧执坐在树下的躺椅上,腿上盖着沈知微亲手织的毯子。
他的长发依然全白,如雪一般散在肩头。
他的右手虽然还是使不上力,但在舍利子的温养下,已经不再像枯木那般死寂,偶尔还能轻轻勾动指尖。
“微儿,这药……苦。”萧执睁开眼,那双深邃的黑眸里,此刻全是促狭的笑意,“能不能换成梨花酿?”
“想都别想。”沈知微虎着脸,将药碗递到他唇边,“圣手说了,你这心脉虽然续上了,但若再敢饮酒,他便要把你抓回圣域去当守门僧。”
萧执无奈,只能乖乖喝药。
喝完药,他拉住沈知微的手,指尖在她的掌心轻轻摩挲:“这十年来,你陪我窝在这小院里,后悔吗?”
“后悔。”沈知微顺势坐在他身边的矮凳上,头靠在他的膝盖上,“后悔没早点禅位,白白在那金銮殿上浪费了两年光阴。”
萧执轻笑,左手抚摸着她的发丝。
这十年,他们走遍了大梁的山川湖海。
他们去过南疆看蛊火,去过东海听潮生,最后还是回到了这间小院。
因为这里,是他们所有故事的起点,也是终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