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两个时辰里，李凡一边处理正常的传送请求，一边盯着韩渊储物袋的动向。
那封加密信传送到了一个他完全陌生的节点。节点坐标指向修真界的南方——一个在地图上没有标注的位置，周围没有任何已知宗门或城镇。他的系统数据库里对这个节点的记录几乎为零，只有一个自动生成的编号和一条备注：
【节点S-0000-0001。状态：异常。首次激活时间：未知。备注：该节点不在须弥空间常规覆盖范围内。疑似——魔界方向。】
“魔界方向。”李凡盯着那行字，眉头皱了起来。
须弥空间覆盖的是修真界的储物法器，理论上不应该有魔界的节点。但之前他在废墟里遇到殷无邪时，对方说过一句话——“你早晚会答应的。”当时他没细想，现在回头琢磨，这句话暗含的意思很明确：殷无邪知道须弥空间的存在，知道管理员的存在，而且他有办法接触到这个空间。
那块卡在废墟里的空间碎片就是证据。它是魔界入侵时期留下的残余，卡在须弥空间和魔界之间几千年没有被清理。如果殷无邪能通过那块碎片和李凡对话，说明他对须弥空间的了解可能比李凡预想的要深得多。
“甲三。”李凡喊了一声。
甲三从货架后面探出头来，手里还攥着韩渊储物袋的历史记录——厚厚一叠纸条，用细线装订成了一个简陋的小册子。
“记录拿过来。另外，去叫甲十二过来。”
甲三把小册子递给李凡，然后噔噔噔地跑了。片刻之后，甲十二慢悠悠地走过来，站在李凡身后，歪着头等着。
“甲十二，”李凡翻着韩渊的历史记录，头也不抬地说，“你对魔界的东西有感应，对吧。”
甲十二没有举纸条。它站在原地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慢慢地点了点头。
“灵脉激活的时候，你说‘暖暖的’。后来在废墟里遇到那块空间碎片，你一直盯着它看。别的纸人没有这种反应。”李凡抬起头看着它，“你到底有什么特殊之处？”
甲十二低下头，从纸缝里抽出一张纸条。纸条上的字写得比平时慢得多，每一笔都像是在斟酌：
“甲十二不知道自己是什么。甲十二只知道自己是老板用废弃符纸重新充能的。但是那块符纸——不是普通的符纸。它上面有很旧的纹路，不是老板画的那种。是须弥宗的纹路。”
李凡沉默了。他记得自己修复甲十二的时候，从回收堆里随便拿了几张废弃符纸，其中有一张确实不太一样——颜色偏黄，材质更厚，上面隐约可见淡金色的残存符文。当时他没多想，只是试了试能不能充能，结果不仅成功了，甲十二的行动模式还和其他纸人完全不同。
“给我看看你的核心符文。”
甲十二没有犹豫。它低下头，用两根细手指从纸片身体的缝隙里抽出了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符纸。符纸展开来有巴掌大，颜色是陈旧的淡黄色，纸面上残留着一圈淡金色的符文纹路。大部分纹路已经模糊了，但中心那个符眼还清晰可见。
李凡俯身观察着那个符眼。它的结构不是标准的圆形或方形，而是一种他从没见过的八边形嵌套图案。图案的最外层是八个小圆环，内层是八个对应的符文，最中心是一个空白的圆点。
他调出系统数据库，用管理员权限做了一个图像比对。比对结果让他呼吸微微一滞。
【比对完成。符文结构匹配率：94%。来源——须弥宗·核心弟子护身符（上古时期）。备注：此符为须弥宗内门弟子专属法宝，兼具储灵、护身、空间感知三重功能。须弥宗覆灭后，此符文失传。】
“核心弟子护身符。”李凡看着甲十二，“你不是普通的符咒兵。你是用须弥宗核心弟子的护身符充能的。这张符本身就是一件法器——你现在的意识，可能是符上残留的原主人灵力印记和我的充能灵力混合生成的。”
甲十二歪着头，似乎在努力消化这个信息量。过了一会儿，它举起一张纸条：“所以甲十二曾经是一个人？”
“不一定。也可能是符纸本身的灵性被你的灵力激活后，结合了护身符原主的部分记忆片段——但不管哪种情况，你对须弥宗和魔界的东西有感应，是因为这张符本身的属性。”李凡把符纸小心翼翼地还给甲十二，“收好。别弄丢了。”
甲十二把符纸仔细地折好，塞回纸缝里，还拍了两下确认放稳了。然后它举起一张新纸条：“老板问魔界的事——甲十二可以感应到空间碎片。要甲十二去看吗？”
“不是去看碎片。是帮我看一个东西。”李凡在系统面板上调出那个传送信标发来的定位信号，把坐标展示给甲十二看，“你能感觉到这个方向吗？南方，很偏。有一个储物节点在往外发信，它的目的地不在修真界任何已知区域。”
甲十二静静地站了一会儿，像是在专注地感知什么。然后它举起一张纸条：
“那边有冷的东西。和灵脉核心是反的。灵脉是暖的，那边是冷的。很冷。甲十二不喜欢。”
“冷。”李凡重复了一遍。他的系统面板显示那个未知节点的能量波动频率正在缓慢上升，从最开始的微弱脉动变成了明显的规律性波动。这意味着有人正在另一端激活某种空间结构——可能是另一个传送阵，也可能是一道即将打开的空间裂隙。
他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甲三。”
甲三从旁边噔噔噔地跑过来。
“你去通知混元真人——用他储物袋里的传送信标发消息，措辞正式一点。就说须弥空间检测到魔界方向有异常空间波动，疑似敌方正在建立新的空间通道。具体坐标我发给你，让他们查一下那边有没有正道宗门的据点。”
甲三快速记下，然后举起一张纸条：“老板要做什么？”
“我要去那个节点看看。”李凡站起来，活动了一下临时化身的手指，“不是本体去——用系统做远程渗透。既然他们的储物节点能连上须弥空间，就说明中间有一条通道。我可以通过那条通道反向追踪。”
“危险吗？”
“不好说。”李凡如实回答，“但总比等他们打过来再反应强。”
甲三沉默了一下。然后它没有举纸条阻拦，而是低头写了一会儿，举起来：
“老板小心。仓库有甲三守着。苏棠音的储物袋甲三也会帮老板看着。”
李凡看着那张纸条，嘴角忍不住弯了一下。“你别乱翻她东西就行。上次你往她储物袋里塞纸条她还没发现。”
“那是老板让甲三塞的。”
“所以这次我没让你塞你就不许塞。”
甲三理直气壮地举起纸条：“甲三遵命。”
李凡重新在系统面板前坐下，进入了管理员后台。这个界面是他权限等级所能接触的最深层——比修复灵脉时用的那个还深一层。在这里，他可以看到须弥空间所有节点的实时数据流，包括那些在常规界面里被标注为“异常”或“未知”的节点。
韩渊储物袋的加密信件已经完成了传送。在那个未知节点接收信件的一瞬间，李凡的系统捕捉到了一个极为短暂的反向信号——就像往一个黑暗的房间里扔了一颗石子，石子落地的那一刻，回声暴露了房间的形状。
他顺着那个回声反向追踪。信号经过了三个中转节点——都是须弥空间边缘的废弃储物法器，被什么人重新激活了。每一个节点都散发着那种甲十二说的“冷”的气息。最终，信号停在了一个坐标上。
那个坐标在地图上显示的是一片空白，但系统用红色字体标注了一行字：
【坐标已超出修真界常规范围。对应位置：魔界——外域——第七层。警示：该区域非须弥空间管辖范围，继续探查将消耗大量灵力并存在暴露风险。】
“暴露给谁？”李凡问。
系统沉默了一息，然后弹出两个血红的大字：
【魔尊。】
几乎在同一时刻，系统面板上弹出了另一条紧急提示：
【节点S-0713-0442（持有者：苏棠音）发来了一条留言。留言内容——】
他点开。苏棠音的声音在后台响起，语气听起来和平常不太一样：
“前辈，刚才那道裂隙——封印上面多了三道裂纹。”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谁听到，“而且我检查了封印周围，有人从外面动过手脚。不只是物理层面的破坏——是有人在从另一边往里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