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凡回到仓库的时候，甲三正站在传送平台旁边，手里举着一张纸条。纸条上的字比平时大了两倍，每一笔都力透纸背：
“欢迎老板回来！”
李凡走下传送平台，看了它一眼。“你等了多久？”
甲三歪着头想了想，举起了三张纸条。第一张：“老板出去之后甲三就开始等。”第二张：“等了很久。”第三张：“甲三不困。”
“纸人本来就不需要睡觉。”李凡说着，伸手拍了拍它的纸脑袋，“仓库有什么异常？”
甲三把早就准备好的一叠纸条按顺序举了起来：“灵脉核心稳定运行。灵力浓度提升至63%。甲七迷路了两次，甲九把回收堆的材料全部分类完毕。甲十二跟老板出去还没回来——哦，它回来了。”
甲十二慢悠悠地从传送平台上走下来，对甲三举起一张纸条：“在外面帮老板拆台了。”
甲三看着那张纸条，又看了看李凡，歪着头写了一张新的：“拆什么台？”
“他说我在外面说大话。”李凡面无表情地说，“你们两只纸人什么时候学会串通的？”
甲三和甲十二同时歪头，那个角度几乎一模一样。然后它们互相看了一眼，各自举起一张纸条。甲三写的是“甲三不知道”，甲十二写的是“甲三教的”。两张纸条举在一起，互相矛盾的证据摆在明面上，两只纸人却都是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李凡放弃了追究。他把临时化身的状态检查了一遍——灵力消耗了大约四成，维持时间还剩不到八个时辰。按目前的消耗速度，够用。他走到系统面板前，调出了跨节点传送枢纽的详细界面。
和混元真人谈的条件里，有一条是最紧迫的：开通跨节点物品传送服务。这不仅是为了在修真界建立影响力，更是为了给仓库的修复工程筹集材料。空间属性材料在修真界极为稀有，想靠回收废弃储物袋来凑，效率太低。但如果开通空间快递业务，用灵石和服务来换材料，情况就不一样了。
“须弥云储物系统跨节点传送服务，”李凡自言自语，“简称——空间快递。”
他把系统里关于跨节点传送的功能模块全部调了出来。基础传送功能已经在用了，但批量传送、跨区域传送、定时传送这些高级功能还处于休眠状态。不是修不好——灵脉激活之后，传送枢纽的主通道已经恢复了大约四成的运力。问题是缺少终端节点。
跨节点传送需要在接收方储物袋里安装一个临时的传送信标。之前他给苏棠音发便条、给混元真人发警告，都是直接用管理员权限强行投放——那种做法精准度差、灵力消耗高，而且每次投放都是一次性的，没法复用。但传送信标不一样：它可以在储物袋里持续生效，有了信标，修士就能主动发起传送请求，不用每次都等李凡手动操作。
李凡花了大约半个时辰，用回收来的材料炼制了第一批传送信标——一共二十枚。每枚信标只有指甲盖大小，形状像一个小小的箭头，通体银白。把它放在储物袋里，它就会自动和须弥空间的传送枢纽建立连接，同时还能显示一个简单的操作界面。
“做好了。”他把二十枚信标码成一排，“接下来就是分发给第一批用户。混元真人那边我已经提过了，他会让手下弟子帮忙推广。苏棠音在天剑宗也能带一批人。其他人——需要在整理服务里筛选一批信用良好、储物空间整洁度高的修士。”
甲三举起一张纸条：“怎么筛选？”
“看历史记录。”李凡调出系统数据库，按混乱度、异常事件频率、响应整理服务的配合度三个维度做了个排序。排在前面的都是储物空间相对整洁、收到过整理服务并且没有投诉的那些修士。“这些人就是潜在的第一批用户。”
他挑了排名最高的几个节点，逐一投放了广告信：
“须弥云储物系统已开通跨节点物品传送服务（试运营）。可将您的物品从您的储物袋直接传送至其他修士的储物袋，无需面对面交接，无需飞剑传书。试运营期间免服务费，仅收取基础传送灵力成本（由灵石抵扣）。如需开通此服务，请将一块下品灵石放置于储物袋入口处，系统将自动发放传送信标一枚。详情请参阅信标内置说明。祝您使用愉快。”
发出广告信之后，李凡没有等太久。大概半个时辰之后，系统提示音响了。
第一个响应的是一个炼丹师——就是之前那个把三十二种灵草和六颗丹药混在一起发霉了的人。他在储物袋入口处放了一块下品灵石，灵石旁边还附了一张纸条：“上次多谢整理。信标我拿走了。试用之后再反馈。”
第二个是苏棠音。她显然刚看完广告，在储物袋里放灵石的动作快得惊人——几乎是广告发出去不到半盏茶的时间，她的传送信标就激活了。她还附了一句话：“前辈这个服务能让两个人随时互相传东西吗？我想给师妹传一本剑谱。她在外门，走山路要半天。”
李凡看着那条留言，忍不住笑了一声。他回复：“可以。你师妹的储物袋我没整理过——你让她把储物袋整理一下，整洁度达到60%以上才能开通传送权限。”
苏棠音回：“那我今晚去帮她整理。”
第三个响应的人让李凡有点意外。
是温若水。那个他在天剑宗演武场上见过的、站在人群边缘的记名弟子。她的储物袋李凡只整理过一次，她的储物空间整洁度排名很靠前，而且自从上次整理之后，她一直维持得相当不错。
她的响应方式也很特别——不仅放了一块下品灵石，还在灵石旁边多放了一小截不知名的枯藤，附了一张纸条：“前辈上次帮我修好了丹炉的符阵，我没来得及谢。这是我在后山采到的寒髓草，品质一般，但应该能用。送给你。如果不够支付传送信标的费用，我再补灵石。”
李凡拿起那截枯藤看了看。寒髓草，正是他之前帮那个炼丹师代购过的同一种灵草。这截枯藤虽然其貌不扬，但灵草本身保存得不错，放在仓库里可以作为药材库存。他把寒髓草收进药材柜，在温若水的用户档案里加了一条备注：
“用户温若水，天剑宗外门。诚信度高。建议列为优先服务对象。”
然后他在系统面板上看着温若水激活了传送信标。信标的激活流程很简单——把信标放在储物袋里，注入一丝灵力，信标就会自动展开成一个巴掌大的半透明光屏，上面有几个按钮：【发起传送】【接收传送】【查看记录】【联系管理员】。界面简洁得像他生前用过的快递APP。
他正看着数据面板，系统提示音又响了。这次连续响了七八声——是其他收到广告的修士陆续开通了传送信标。二十枚信标不到一个时辰就被领走了一大半。
“开张了。”李凡靠在椅背上，嘴角浮起一个弧度，“修真界第一家空间快递公司，正式营业。”
甲三举起一张纸条：“老板高兴。”
“还行吧。”
甲三翻过纸条，背面写着：“老板每次高兴的时候都会靠椅背。甲三观察过。”
李凡瞥了它一眼，但没有否认。他重新坐直身体，打开系统面板，开始处理第一批传送请求。有传送信标之后，传送请求会直接推送到他的面板上，效率比以前靠纸条留言高了不知道多少倍。
第一条传送请求来自炼丹师：他要把一批刚炼好的筑基丹传给自己的同门师弟。传送距离——同宗门内部，短途传送，灵力成本约一块下品灵石。李凡批准传送，顺便给丹药做了个品质鉴定，在传送备注里附了一句：“本次传送的筑基丹品质鉴定——上品三颗，中品一颗。中品的那颗火候差了点，建议提醒你师弟服用时配一枚清心丸。”
炼丹师收到备注之后，在传送记录的反馈栏里写了一行字：“前辈怎么连丹药品质都能鉴定？！”
李凡回复：“你的丹炉在我眼皮底下炼了三天丹，我当然知道哪颗火候不够。”
第二条传送请求来自苏棠音：她要给外门的小师妹传一本剑谱。传送距离——同宗门不同峰，短途传送。但她附了一个特殊要求：“前辈能不能在剑谱扉页上帮我写句话？就写‘好好练，别偷懒。’——我怕师妹不用功。”
李凡想了想，在传送剑谱之前用系统自带的标注功能在扉页上印了一行字。不过他写的不是“好好练”，而是：“本书已由须弥空间传送系统承运。如有质量问题，请联系管理员。”
甲三在他身后举起一张纸条：“老板没写苏棠音要的话。”
“她那句话太肉麻了。这句更实用。”
甲三歪着头想了想，又举起一张纸条：“老板是因为不好意思。”
“……再多写一张纸条，你的灵力也减半。”
第三条传送请求让李凡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来自一个他在用户列表里没有标注过的名字——韩渊。那个被魔道派来卧底、在宗门大比上差点害死苏棠音的魔修。他的储物袋自从被天剑宗扣押之后一直处于离线状态，直到此刻——传送信标的激活信号重新亮了。
这说明有人正在动韩渊的储物袋。而且那个人不是天剑宗的弟子。因为天剑宗弟子不会用韩渊的储物袋主动向须弥空间发起传送请求。
李凡盯着那个信号看了一会儿，然后调出了传送请求的详细内容。传送内容——一封信。收件方——未知节点。信的内容经过特殊加密，系统只能读取开头几个字：“计划有变。目标已锁定。”
他没有出声，右手却已经不自觉地握紧了。
但他没有立刻拦截这封信。
“甲三。”他说。
甲三歪着头。
“去调韩渊储物袋的完整历史记录。把他在宗门大比之前接触过的所有储物节点都列出来。另外通知甲七甲九，今晚不休息了——继续修复迷踪阵，进度提到最高优先级。”
甲三看着李凡的表情，没有举纸条问为什么。它只是用力点了点头，然后噔噔噔地跑了。
李凡重新看向系统面板。面板上，那个加密传送请求还在闪烁。他没有点击拦截，而是选择了一个更隐蔽的操作——在信上打了一个管理员级别的追踪标记。
“既然你要传信，”他对着那个闪烁的信号自言自语，“那就顺便告诉我你的老巢在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