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的夏至,我在《大同之境》里举办了一场没有主持人、没有议程、没有任何形式权威的全球庆典。
庆典的名字,叫 “大化之日”。
从格林尼治时间零点开始,全球四十七亿玩家(包括那些从未玩过游戏、只使用善因网络获取生活物资的老人)同时进入一个特殊的虚拟空间— —不是地图,不是副本,而是一座无限延伸的星空广场。
广场上没有雕像,没有旗帜,没有任何代表权力的符号。
只有无数个发光的点,每个人一个。
你可以走上去,和任何一个点亮的光点对话,语言由AI实时翻译。
你可以拥抱一个你从未见过的、生活在南极科考站的气象学家,也可以向一个肯尼亚农民学习如何分辨可食用野生蘑菇。
广场的中央,悬浮着一块巨大的透明石碑。
石碑上没有镌刻任何法律条文,只有一行字,由每一位进入广场的玩家亲手添加一个笔画,最终自动生成:
“无城无府,无尔无我。天下一家,至臻大化。”
这十六个字,不是我写的。
它是AI分析了全球所有文化体系中关于“理想社会”的文本后,生成的最简表达。
而当它第一次出现在星空广场上时,四十多亿人同时看到了— —
那个瞬间,全球网络流量冲破了所有冗余上限,但没有任何一台服务器宕机。
因为所有AI节点同时选择了“降级非核心进程,优先保障这一刻”。
后来有工程师试图复盘那几秒钟的数据,发现了一个无法解释的现象:
在石碑文字完全显示的那一刹那,全球所有玩家终端的色彩饱和度同时发生了一次短暂而统一的偏移— —
所有的颜色,都变成了同一个色调。不是黑,不是白,不是红,不是黄,而是某种介于晨曦与薄暮之间的、温暖而不刺眼的光。
“那句‘黑白红黄不分明,东西南北尽和睦’— —我年轻时某个深夜写在手机备忘录里的句子,自己都快忘了— —竟然在四十多年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