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凡回到地下空间的时候，甲三正站在灵脉核心前面，歪着头，一动不动地盯着那颗巨大的幽蓝色晶体。它的样子太过专注，连李凡走近的脚步声都没听到。
“看什么呢？”李凡问。
甲三猛地转过身，举起一张早就写好的纸条：“它刚才闪了一下。”
“闪了一下？”
“蓝色的光。比之前亮了一点。”甲三又举起另一张纸条，“甲三觉得它在醒。”
李凡走到灵脉核心跟前，仔细观察了一会儿。确实，和刚才相比，核心表面的幽蓝色光芒似乎亮了一丁点——大概就是从“快要熄灭的蜡烛”变成了“还在烧的蜡烛”的程度。第一条主脉络的修复显然对它产生了影响。
“继续修。”李凡活动了一下手指，“甲七甲九，你们在上面守着。如果有滋生体或者别的东西靠近，马上通知我。”
甲七和甲九同时举起纸条——甲七写的是“我会认真守的”，甲九写的是“有东西来就砸”。两只纸人噔噔噔地跑上了石阶。
李凡走到第二条主脉络的水晶节点前，将手按了上去。灵力的注入过程比第一次更加顺畅——他已经熟悉了灵力灌注的节奏，知道什么时候该猛灌，什么时候该缓一缓让脉络自己适应。水晶节点的裂纹在他的灵力灌注下一寸一寸地愈合，幽蓝色的光沿着脉络向远处延伸。
【主脉络B-02修复中。灵力注入：15%……41%……72%……】
“老板，”甲三在他身后举起纸条，“你的灵力快见底了。”
“我知道。”李凡咬紧牙关，继续灌注灵力。他的灵力储备已经跌到了15%，而修复进度还差将近三成。但他不想停下来——第一条脉络修复时中断过一次，那次中断让修复效率降低了至少两成。
【89%……97%……100%。主脉络B-02修复完成。当前状态：已连接。】
第二条脉络的光芒从水晶节点出发，和第一条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张初级的光网。灵脉核心的幽蓝色光芒明显亮了一截，整个地下空间的温度似乎都上升了一点。
李凡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他看了一眼自己的灵力条——还剩6%。
“差点把自己抽干了。”他自言自语，“还差一条。”
甲三噔噔噔地跑过来，把两块中品灵石塞进他手里。那是他下通道之前留给甲三的备用灵石，纸人一颗都没舍得用。
李凡愣了一下：“你自己没用？”
甲三举起纸条：“甲三不打架。甲三不用灵力。老板用。”
李凡看着那张纸条，沉默了一息。然后他把一块灵石揣回甲三手里，“一人一块。你也要充能，等会儿还有活干。”
甲三歪着头看了一会儿手里的灵石，然后小心翼翼地把灵石塞进了纸片身体的某个缝隙里。塞完之后它还拍了拍那个位置，像是在确认宝贝还在。
李凡闭目调息了约莫半个时辰，灵力恢复到了四成。然后他站起身，走向第三条主脉络。
这条脉络是三根里最粗的一根，也是损坏最严重的一根。它从灵脉核心的正上方延伸出去，连接着仓库的顶部区域。根据系统标注，这条脉络负责向整个空间的“天穹”输送灵力——也就是那些灰蒙蒙的天空。如果这条脉络修好了，空间顶部的照明系统和伪装屏障就有望恢复。
但问题在于，这条脉络被某种外力硬生生扯断了一大截。断面整齐得像被刀切过，两端之间隔了足足三尺的距离。
“这怎么修？”李凡盯着那个断面，“三尺的缺口，总不能用灵力硬填吧。”
【需空间属性材料作为接续介质。推荐材料：虚空晶石。】
“虚空晶石。”李凡想起三天前在仓库角落里找到的那一小盒——修复空间壁垒时用掉了一部分，还剩大概半盒。
“甲三，去我修炼区域，左边第三个货架，从上往下数第二个格子里有一个小黑盒子，拿过来。”
甲三噔噔噔地跑了。等它回来的时候，手里捧着那个小黑盒子，身后还跟了另一个身影——甲十二，用散步的速度慢悠悠地走在后面。
“……甲十二怎么也来了？”
甲三举起纸条：“甲十二说它在上面待着无聊，想下来看看。”
甲十二从甲三身后探出头来，对着灵脉核心的方向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从纸缝里慢吞吞地抽出一张纸条。纸条上只有四个字：
“好漂亮。”
李凡忍不住多看了它一眼。甲十二平时除了发呆什么都不做，这是他第一次看到这只纸人对某样东西表现出兴趣。它说“好漂亮”的时候，纸片身体微微前倾，像是在认真欣赏那颗幽蓝色的晶体。
“你对灵脉有感应？”李凡问。
甲十二歪了歪头，似乎不理解“感应”是什么意思。它又抽出一张纸条：“暖暖的。”
李凡沉默了一息。灵脉核心散发的是最纯粹的空间灵力，理论上只有管理员和对空间法则有亲和度的人才能感知到。甲十二只是他用废弃符纸重新充能的符咒兵，按理说不会有这种感应。
“算了，回头再研究。”他把黑盒子打开，取出半盒虚空晶石，“先修脉络。”
他用管理员权限将虚空晶石熔炼成液态，然后小心翼翼地注入脉络断口。银白色的液态晶石在断口处缓慢流动，逐渐凝固成新的脉络壁。整个过程需要极度的精确——脉络壁的厚度不到一根发丝，手抖一下就会造成新的破损。
李凡花了整整一个时辰才把断口接上。当最后一滴虚空晶石凝固之后，系统弹出了提示：
【主脉络C-03修复中。灵力注入：1%……】
“才百分之一。”李凡叹了口气，“接下来就是硬灌灵力了。”
他把手按在水晶节点上，开始灌注灵力。第三条脉络的灵力需求量比前两条加起来还要多——毕竟是最粗的主脉络，长度是前两条的三倍有余。他的灵力从四成一路往下掉，每掉十个百分点，修复进度才涨两三个百分点。
甲三全程站在他身后，手里攥着那颗中品灵石，随时准备塞给他。甲十二则站在灵脉核心旁边，歪着头看着那颗越来越亮的晶体。
当李凡的灵力条跌破10%的时候，系统终于弹出了他等待已久的消息：
【主脉络C-03修复完成。三条主脉络已全部连接。灵脉核心满足激活条件。是否激活？】
李凡没有立刻点“是”。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盘腿坐下来，把手里攥着的中品灵石吸了个干净，让灵力恢复到两成以上。
“激活之后会发生什么？”他问系统。
【灵脉核心将重新启动，空间灵力循环系统恢复运行。预计空间灵力浓度将在72小时内提升至正常水平的60%，并在一个月内恢复至95%以上。管理员在灵脉核心附近修炼的速度将提升300%。】
【注：激活过程可能产生短暂的空间波动，波及范围包括所有与须弥空间连接的储物节点。波动不会对物品造成损害，但可能被高修为修士感知。】
“也就是说，”李凡慢慢地说，“我一旦激活灵脉，全修真界的储物袋可能都会震一下。那些修为高的——比如混元真人——会感应到。”
【是。】
“他现在本来就在等我回话。让他知道我还活着，也行吧。”李凡站起来，走到灵脉核心正前方，把带着戒指的那只手按在核心表面，“激活。”
灵脉核心猛地亮了起来。
那种亮度不是渐进的，而是瞬间的——从幽蓝色变成了炽烈的银白，然后又从银白变成了深邃的金色。一股磅礴的灵力波动从核心处爆发出来，沿着三条主脉络向整个空间扩散。整个地下空间都在震动，石阶上的灰尘簌簌落下，悬浮在空中的断裂脉络碎片被无形的力量卷起，在空中旋转。
李凡被那股灵力波动冲得后退了两步，但他没有松手。戒指在他的手指上发出前所未有的高温，近乎灼烫，但他的灵体感受不到真正的烫——只有一种奇异的能量充盈感，像是整个身体都被灌满了。
甲三被气流冲得往后翻了好几个跟头，最后撞在甲十二身上才停下来。甲十二纹丝不动，依然歪着头看着那颗金色的核心，纸片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它的纸缝里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了一张纸条，纸条上歪歪扭扭地写着四个字：
“欢迎回来。”
李凡看到了那张纸条，但当时没有时间去多想。
灵力波动持续了大约十息，然后缓缓平息。灵脉核心恢复了平静，但它的光芒不再是之前那种幽蓝色，而是一种温暖的金色。三条主脉络全部亮着，金色的光沿着脉络延伸到了仓库的每一个角落。头顶上方那些灰蒙蒙的天空，第一次透出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蔚蓝。
【灵脉核心激活完成。当前空间灵力浓度：61%（上升中）。灵力循环系统自给率：58%（上升中）。管理员修炼速度加成：300%——已生效。】
李凡松开手，发现自己的灵力条已经被自动补满了。而且不是普通的补满——灵力条的上限涨了一小截，大概是原来的1.2倍。
“灵脉激活还能增加灵力上限？”他有些意外。
【灵脉核心激活后，管理员与空间的联系进一步加深。灵力上限将随空间修复进度逐步提升。】
“合着我就是个需要不断装修才能变强的打工人。”李凡自嘲地笑了一声，但没有真的抱怨。他盘腿坐下来，打开修炼进度面板。
【虚空法身修炼进度：18%。当前所在位置：灵脉核心正前方。修炼速度加成：300%。预计达到35%所需时间：约2.5天。】
两天半。离混元真人说的“三天后”还差半天。
“来得及。”李凡深吸一口气，“甲三，接下来的两天半，除了紧急情况，谁都不许打扰我。我要修炼。”
甲三举起纸条：“老板要闭关？”
“对。两天半。你给我计时——不对，这里没有时间概念。”他想了想，调出系统面板设置了一个倒计时，“系统，给我设一个倒计时：距离三天之约还有多久。”
【倒计时已设置。剩余时间：约2天7时辰。】
李凡闭上眼睛，进入修炼状态。
甲三在他身后默默站了一会儿，然后轻手轻脚地退到了石阶旁边。它展开一张纸条，用细腿稳住纸片身体，开始写字。字条上的字比以往任何一张都要多，每一笔都写得很认真：
“老板闭关第一天。灵脉很亮。甲十二一直站在那里看灵脉。甲三守在门口。甲七甲九守在上面。一切正常。”
写完之后它想了想，又在下面加了一行：
“苏棠音大概在想老板。甲三猜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