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嘉豪留一下。”
陈嘉豪单手插兜，一手拿着笔记本，刚要起身，闻言一愣，随即又似笑非笑地坐了回去，往椅背上一靠，翘起二郎腿。
陈言笑着朝林星回招手：“拜拜队长，走了嗷，明天见！”
刘慧云牵了牵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也说了句：“队长再见。”
李涯抱着笔记本和文件夹，憨憨地点了点头：“林队，嘉哥，先走了。”
林星回面无表情地一一点头回应。
陈言跟着刘慧云前后脚出了会议室的门，李涯随即跟上。
陈言的声音从门外飘进来，带着几分得意：“云姐，走走走，我给你看看队长给我买的限量版周边！”脚步急切，直接挽着刘慧云的胳膊，快走了几步。
刘慧云问：“你之前一直想要的那套限量版？”
“我上次跟你说的那一款！那个作者大大说要停更，这可能是最后一次出了……”
“为什么要停更？”
“不知道，大大说私人原因……”
“云姐，言姐，等等！我想看看你们的报告怎么写的！”李涯快走几步，迅速跟上。
几人的声音渐行渐远。
——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林星回没主动开口说话，陈嘉豪也没出声。前者面无表情，像一个精密的机器，“咔嚓咔嚓”地敲着键盘，手指在键盘上几乎没有停顿。后者低头玩手机，偶尔划一下屏幕，嘴角挂着散漫的弧度。
半晌。
林星回敲完最后一个字，抬头，淡声道：“邢队批了吗？”
陈嘉豪闻言，将手机屏幕朝林星回的方向转了转：“已经批了，速度还挺快。”
林星回扫了一眼，目光回到自己的屏幕上：“嗯。我给你发了卷宗链接，直接复制粘贴，填写姓名和警号，可以查看电子版卷宗。今晚把卷宗前后看一遍，明天下午和省厅开会集中讨论。”
陈嘉豪拖长了调子，语气里带着夸张的委屈：“啊～今晚就我自己加班？”他脸上却还挂着笑意，眼神里甚至透出几分兴奋。
林星回面露疑惑，盯着他看了两秒，问道：“你很期待？”
陈嘉豪接得很快，嘴角一弯：“跟林队一起工作，怎么可能不期待？”
他丝毫没觉得自己说出的话有什么歧义。轻松自然，跟平时调侃的语气一模一样。
但林星回读出了几分不对劲。
她沉默了两秒，忽然问：“你觉得陈言怎么样？”
陈嘉豪坦然地点头：“陈言？可以啊，性格不错，能力也不错。怎么了？”他一脸纯真地看着林星回，心里却开始犯嘀咕——专门把我留下来，不会就是聊这个吧？他回答完之后，感觉林队的脸色好像不太对。难道回答错了？
林星回没有收回视线，就那么冷漠地注视着他。
陈嘉豪被盯得心里发毛，笑容一点点僵住。他忐忑地问出口：“这……有什么问题吗？”
“陈言还小。”林星回一本正经地说，语气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啊？”陈嘉豪眉头皱起来。
“你们不合适。”
“嗯？谁？我和陈言？”
“嗯。”林星回点了下头，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
“我和她怎么了？”
“你在对她释放好感。”林星回的语调平缓，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陈言还小，识人不多，可能会对你这类优秀男性产生爱慕。但我认为目前应该以事业为主，办公室不是谈情说爱的地方。”
陈嘉豪愣在原地。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然后无语地嗤笑了一声，像是被气笑了，又像是无话可反驳。
他算是明白了——应该是今天下午的打闹，让林队误会了。
他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静下来：“林队，虽然我在你眼里可能有些不靠谱，但也不至于对我的印象差成这个样子吧？”
“什么样子？”
两人一问一答，节奏极快。
“一败涂地。禽兽不如。”陈嘉豪咬着牙蹦出这几个字，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林星回皱了皱眉：“我没说。”
“你就是这么想的！”陈嘉豪的声音拔高了一点，语气里带着被冤枉的委屈，“你是第一天认识我吗？怎么能这么想？我怎么可能追陈言？那只是同事之间正常相处，”
“你要是说下午的事情，那都不算相处，那都吵架，你要是稍微出来晚点，我俩都要打起来了”
林星回冷淡地反问：“你跟刘慧云有跟陈言一样吗？”
“啊？刘慧云？”陈嘉豪愣了一下，随即几乎是脱口而出，“她……她很高冷。”
是的。刘慧云极其高冷。除了陈言和林队，她对谁都是一副“别靠近我”的表情。
陈嘉豪在心里把邢泽骂了个狗血淋头。
小林同志今天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对自己这么不信任、这么戒备？百分百是邢泽在背后说了什么坏话，导致小林队对他印象一落千丈。
他沉默了几秒，语气低沉下来，带着几分自嘲：“我看着很像你想的那种人？”
林星回摇了摇头，语气依旧平淡：“不像。你的行为像。”
她说这话的时候，表情没有任何波动。但心里其实在快速盘算——为了队员的人身安全，为了队伍能够友好相处，她也是煞费苦心。倒不是真的不信任陈嘉豪。好吧，就是不太信任。他看起来太轻浮了，万一陈言陷进去、被骗了感情，得不偿失。
陈嘉豪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只觉得自己被当成了洪水猛兽。他忽然问：“万一我正在追她呢？万一我对她有好感呢？”
林星回的回答没有任何犹豫，语速甚至比平时快了一点：“很简单，我打报告给你调走。”
陈嘉豪彻底无语了。
他冷笑了一声，抬手抓了一下头发，后槽牙抵着腮帮子，腮帮子鼓了一下。
同样都是相处大半年，怎么态度能差别这么大？双标嘛这不是？
他收起笑容，神色严肃起来，眼神直直地盯着林星回，语气郑重：“小林同志，有必要说一下。”
“嗯？”小林同志？
林星回没有避开他的目光，甚至微微抬了抬下巴。
她自己觉得那是很挑衅的眼神。但在陈嘉豪看来，她只是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