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凡尘劫·仙门落
第十三章 青冥炼气，凡骨始通灵
残庙寂静，夕阳穿檐，将两道身影映得暖而轻。
凌辰盘膝坐于干净木板之上，双手平放膝头，腰背挺直，双目轻闭。他手中捧着那本泛黄古朴的《青冥诀》，书页被指尖轻轻摩挲，每一个字、每一幅经脉运转图，都已深深烙印在他的脑海之中。
身旁，瑶汐安安静静地坐着，白衣垂落，不染纤尘。她没有再闭目吸纳灵气，而是微微抬着眼，静静地看着凌辰修炼的模样。淡漠的眸子里没有波澜，却也没有移开，就那样安静地陪着，像是一尊守道的玉像。
凌辰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胸中浊气，将所有杂念、情绪、外界声响，尽数摒除在心门之外。
残庙外的风声、林间的鸟鸣、溪水的流动、远处兽吼……一切都渐渐远去。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自己的心跳，以及《青冥诀》开篇那一句句直指根本的口诀。
“天地有气，名曰青冥。
无形无象，无色无声。
循脉而行，入我周身。
聚气成海，是为炼气。”
凌辰心神沉入体内，按照功法记载，第一遍正式运转起引气路线。
昨夜在瑶汐无意识引动灵气之下，他已经强行冲破门槛，引气入体，踏入炼气一层。
但那是外力加持，是机缘巧合，并非他自己一步一步稳稳修炼而来。
当时灵气涌入太过狂暴，虽然让他境界破入炼气一层，可经脉之中气息散乱、浮躁、虚浮，如同无根浮萍，根基并不稳固。
若是寻常修士这般强行入门，轻则境界倒退，重则经脉受损，日后再难精进。
可凌辰不同。
他体内有鸿蒙道骨。
那日在乱葬岗以凡躯硬撼天诛使者神光，觉醒的一丝至高道韵，早已悄然改造了他的肉身根基、经脉、骨骼、气血。
道骨坐镇，万邪不侵，根基自固。
即便灵气狂暴涌入，也没有伤到他半分，只是将他的经脉悄悄拓宽、淬炼、夯实，为他日后修行，铺下了一条远超常人的宽阔大道。
此刻正式修炼，凌辰只觉得体内那丝初成的真气，虽然微弱，却异常精纯、坚韧、沉稳，远非普通炼气一层修士可比。
“开始了。”
他心中默念一声，意念一动，按照《青冥诀》的经脉路线，引导着体内那丝微弱真气，缓缓运转。
真气从丹田而起，顺着小腹下丹田脉，上行过脐轮，走少阳脉，过肩井，入臂骨，转指尖，再逆流而回，穿脊骨，上泥丸，下重楼，归丹田。
一周天。
这便是《青冥诀》最基础的小周天炼气法。
寻常凡人刚刚引气入体，真气微弱如丝，运转一周天，少说也要一两个时辰，而且中途极易中断，稍有不慎便气息岔乱，前功尽弃。
凌辰第一次自主完整运转周天，心中却异常平静。
他意志坚韧，心神稳固，再加上道骨辅助，真气虽然微弱，却听话得惊人。
一息，两息，三息……
半个时辰。
第一圈小周天，稳稳当当，毫无阻滞，完整走完。
当最后一丝真气回归丹田的刹那，凌辰明显感觉到——
丹田之内，那团微弱的真气，凝实了一分！
气息更加沉稳，更加精纯，更加贴近肉身。
原本虚浮不稳的炼气一层境界，瞬间扎实了一分。
“有效！”
凌辰心中一喜，却没有丝毫松懈，立刻稳住心神，继续运转第二圈小周天。
一圈，又一圈。
周天循环，不息不止。
时间在无声的修炼中飞速流逝。
夕阳落下，夜幕升起，月光从残庙破洞洒入，给凌辰身上镀上一层清辉。
他依旧一动不动，如磐石入定。
真气在经脉中流转不息，每运转一周天，丹田内的真气便凝实一分，肉身便被轻微淬炼一次。
他的肌肤微微泛着淡淡的莹光，体内杂质、浊气、血腥余毒，随着真气运转，一点点被排出体外，化作一层淡淡的黑灰，浮现在皮肤表面。
那是凡人身躯之中的污秽。
炼气洗髓，去芜存菁。
凌辰的肉身，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朝着“修士之躯”蜕变。
而这一切，都被身旁的瑶汐，静静看在眼里。
她依旧不懂什么是炼气，什么是周天，什么是境界。
可她能“看见”。
看见凌辰体内那丝微弱却不断壮大的真气。
看见他周身那些散乱、稀薄的天地灵气。
看见他每一次周天运转，都有些吃力，有些缓慢。
瑶汐没有刻意去做什么。
她甚至没有动念。
只是一种近乎本能的、无意识的反应。
就像人呼吸、像花开、像水流一般自然。
在她安静注视的目光下，一缕微不可查、纯净到极致的白色气息，从她体内悄然散出，轻轻一荡。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
没有狂风呼啸的声势。
可整片苍云深山之中，无穷无尽的天地灵气，瞬间像是听到了至高无上的召唤，疯狂朝着这座残破山庙涌来！
山林之中，灵草低头，树叶轻颤，溪水微旋。
百里之内，灵气如潮，如雾如海，汇聚一处。
残庙之内。
凌辰正在平稳运转周天，突然猛地一惊。
“嗯？！”
他清晰地感觉到，周围的天地灵气，一瞬间浓郁了十倍、百倍、千倍！
之前他修炼时，灵气稀薄如雾，需要小心翼翼牵引，才能吸入一丝半点。
可现在，灵气浓郁到化作实质，如同水流一般，自动往他身体里钻！
根本不用他刻意引导！
根本不用他费神牵引！
《青冥诀》的经脉路线，仿佛变成了一条宽阔大河。
海量精纯的天地灵气，顺着路线，疯狂涌入他的丹田，化作他自身的青冥真气！
“轰——”
凌辰丹田一震。
原本只有一丝一缕的真气，瞬间暴涨、壮大、充盈！
炼气一层初期。
炼气一层中期。
炼气一层后期！
不过短短数息之间，他的境界便一路狂飙，直接从初入一层，冲到一层后期巅峰！
经脉被拓宽，肉身被淬炼，道骨轻轻震动，发出微不可查的清鸣，将所有暴涨的力量稳稳承载住，不让他因为气息暴涨过快而失控爆体。
凌辰心神巨震，却依旧保持入定，不敢有半分分心。
他顺着这股恐怖的灵气洪流，疯狂运转《青冥诀》，一圈又一圈，周天快得只剩下残影。
他知道，这是机缘！
是天大的造化！
是他这辈子都不可能遇到的灵气浓度！
而这一切的来源，不用想也知道——
只能是他身旁这位，看似淡漠无为、却能引动天地灵气的白衣少女。
凌辰没有回头，没有睁眼，没有道谢。
他知道，瑶汐不需要这些。
他只需要抓住这无上机缘，拼命变强，早日拥有真正护住她的力量。
月光静静流淌。
残庙之内，一坐一静，一修一伴。
凌辰周身真气环绕，衣袍轻轻鼓动，皮肤表面的黑灰杂质越来越多，一股淡淡的凡俗浊气，不断从他体内排出。
炼气洗凡骨，
真气换凡血。
他正在彻底脱离“凡人”的范畴。
一整夜过去。
残月西落，东方泛起鱼肚白。
当第一缕晨曦穿透残庙屋檐，照在凌辰脸上时，他终于缓缓停下周天运转，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这一口浊气，不再是凡人间的浑浊气息，而是带着一丝淡淡清气，在空中化作一道白箭，飞出数尺才缓缓消散。
凌辰缓缓睁开双眼。
眸中两点精芒一闪而逝，清澈、锐利、明亮，再也没有往日的疲惫与沧桑，取而代之的是修士独有的澄澈与坚定。
他握了握拳。
一股温和却真实、充沛却沉稳的力量，流淌在四肢百骸之中。
力量不大，却无处不在。
可以纵跃更高，可以奔跑更远，可以感知更清晰，可以反应更迅捷。
这就是……炼气修士的力量。
凌辰内视自身。
丹田之内，一团青色真气静静盘旋，精纯、凝实、饱满、稳固。
炼气一层，大圆满！
根基稳固，毫无虚浮，气息浑圆，随时可以冲击炼气二层！
仅仅一夜苦修。
从初入一层，到一层大圆满。
这等速度，若是被外界修士看到，必定惊掉下巴，视为千年不遇的绝世天才。
可凌辰自己清楚。
这不是他的天赋有多恐怖。
这是瑶汐给他的机缘。
是道骨给他的根基。
他转过头，看向身旁依旧静静坐着的瑶汐。
少女白衣如雪，晨曦落在她的发梢、眉尖、脸颊，美得不似人间。
她见凌辰醒来，轻轻眨了眨眼，像是在问：“好了吗？”
凌辰心中一暖，站起身，对着瑶汐微微躬身，语气认真而恭敬：“多谢你，瑶汐。若不是你，我不可能修炼得这么快。”
瑶汐轻轻摇头，清冷的声音淡淡响起：“我不知道。”
她是真的不知道。
她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不知道自己引动了灵气，不知道自己帮了他。
她只是坐在那里，陪着他而已。
凌辰笑了笑，没有再多说。
有些东西，不必言明，记在心里，用命去护，便足够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皮肤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黑灰色杂质，腥臭难闻，是昨夜炼气排出的肉身污秽。
“我去溪边清洗一下。”凌辰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身上太脏了。”
“嗯。”瑶汐点头。
凌辰转身走出残庙，来到不远处的溪流边，纵身跳入清澈的溪水之中。
冰冷的溪水冲刷在身上，将一身污秽尽数洗去，只留下清爽干净的肌肤。
洗去凡浊，身轻体健。
此刻的凌辰，面容依旧是那个少年，可气质却彻底变了。
沉稳、锐利、干净、有光。
那是属于修士的气质。
清洗干净，凌辰回到残庙，又找来一些干净的干草铺好，将那本《青冥诀》郑重收好，贴身藏好。
这是他的修仙第一块基石，无比珍贵。
“瑶汐，我们该继续出发了。”凌辰说道，“这里虽然隐蔽，但昨夜灵气波动太大，说不定会吸引附近的修士过来探查，我们不能久留。”
他现在只是炼气一层，遇到真正的修士，依旧没有反抗之力。
低调、隐蔽、赶路、修炼，才是眼下唯一的出路。
瑶汐没有任何意见，轻轻站起身：“好。”
两人一前一后，再次踏上行程。
有了修为在身，凌辰的行进速度快了不少，跳跃、攀爬、穿行，都轻松自如，原本艰难的山路，此刻如履平地。
他也更加警惕，神识散开，能提前感知到数百步内的动静，避开危险。
一路上，凌辰也没有停下修炼。
他一边赶路，一边按照《青冥诀》，在体内缓慢运转真气，温养经脉，巩固境界。
而只要瑶汐在他身边，周围的灵气就始终比外界浓郁数倍，他的真气时时刻刻都在自然增长、凝练。
瑶汐就像一个人形至宝，一座移动灵脉。
只要待在她身边，修炼速度便会暴涨。
而这一点，凌辰也渐渐清晰地意识到。
白天赶路，夜晚休息。
每到夜晚，两人便找一处隐蔽山洞或是大树之下，凌辰盘膝修炼，瑶汐静坐相伴。
每一夜，凌辰的修为都会稳步精进。
炼气一层大圆满，越来越稳固，越来越浑厚。
冲击炼气二层的门槛，已经隐隐松动。
这一天。
两人走到一处山涧旁，天色渐暗，凌辰决定在此处休息过夜。
“今晚就在这里休息，我去弄点吃的，你在这里等我。”凌辰说道。
“好。”瑶汐走到一块干净的大石上坐下，闭目调息。
凌辰转身走进林中，寻找野果。
可刚走没多远，他脚步突然一顿，眼神一凝。
他闻到了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还有野兽的低吼、喘息声。
凌辰心中警惕，立刻收敛气息，放轻脚步，循着气味悄悄靠近。
穿过一片灌木丛，眼前的景象，让他眼神微冷。
山涧另一侧的空地上，一头黑色巨狼，正围着一头受伤的小鹿撕咬，狼眸凶光毕露，獠牙染血，气息凶戾，比寻常野狼强壮数倍，皮毛坚硬，周身隐隐有一丝微弱灵气波动。
这不是普通野兽。
这是……妖兽！
凌辰心中一凛。
他在军中听过传说，妖兽乃是吸收天地灵气成妖的野兽，力量远超凡兽，有些甚至能吐火喷水，低阶修士遇到，也要小心应对。
这头黑狼妖兽，虽然只是最低阶的一级妖兽，可力量也堪比炼气一层修士。
若是以前，凌辰只是凡人，遇到这头妖兽，只有逃跑的份，甚至跑不掉。
可现在——
他已经是炼气一层大圆满修士！
凌辰眼神微微一厉。
他正好可以试一试，自己修炼一夜之后，到底有多强。
正好可以用这头妖兽，检验一下自己的炼气修为。
凌辰没有犹豫，缓缓握紧腰间长刀，气息内敛，一步步从灌木丛中走出。
他的出现，立刻惊动了正在撕咬小鹿的黑狼妖兽。
“嗷呜——！”
黑狼妖兽猛地抬头，狼眸死死盯住凌辰，发出凶狠的低吼，獠牙外露，凶气滔天。
它感受到了眼前这个人类身上，有同类的“灵气”气息，是一个修士。
可它并不惧怕，在它看来，这个人类修士气息微弱，不过是一口食物。
黑狼妖兽四肢蹬地，猛地朝着凌辰扑杀而来！
腥风扑面，利爪寒光闪烁！
凌辰眼神平静，不退反进。
体内青冥真气，瞬间运转全身，灌注双臂、双腿、刀锋！
这是他修仙之后，第一战！
凡骨炼气，初战妖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