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八十七岁的老人,林城决定去见她。
许遇安打听到了她住在哪儿,是城里一家养老院,有一个女儿在照顾她,女儿叫做林金。
林金在电话里对林城很警惕,说她妈妈身体不好,不方便见陌生人,问林城找她妈妈是什么事。
林城想了想,说实话:"我在研究一栋老公寓的历史,听说您的母亲住过那栋楼,想请她说说那时候的情况。"
林金说:"那栋楼……是鸣翠公寓吗?"
林城愣了一下,说:"是。"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林金说:"你来吧,我妈妈一直说,那栋楼的事,她想在走之前跟懂得人说说。"
林城去了养老院,那位老人叫秦玉芬,躺在床上,但眼睛很亮,看见林城进来,示意女儿给他搬了椅子,说:"坐,我知道你来干什么。"
林城坐下来,说:"您知道?"
"前几天有人来问我,拿着个机器,说要采访我,"秦玉芬说,语气还算平稳,"我不喜欢那些人,他们问的不是真话,是要什么东西,我没给。"
林城明白了,拾渊的人来过了,但她没有配合。
"您知道他们要什么吗?"
"知道,"秦玉芬说,"我年轻的时候,在那栋楼里的七层迷了路,走进了什么地方,听见了流水,然后出来了,出来以后,我知道了一些我说不清楚的东西,我不告诉任何人,那是不该拿走的。"
林城看着她,说:"那些东西,现在还在您这里吗?"
秦玉芬闭了一下眼睛,说:"在,越老越清楚,以为老了会忘,反而越来越清楚。"
"我来,是想请您考虑,把那些东西还回去,"林城说,他把事情说了一遍,简短,但清楚,说了翠鸣渊,说了凌霜,说了拾渊,说了为什么需要把感知放回去。
秦玉芬听完,看了女儿一眼,女儿站在旁边,没有表情,不干涉。
然后秦玉芬看向林城,问:"我不需要进那个地方,就能还回去吗?"
"需要靠近入口,"林城说,"但不需要进去,就在入口边上,想一想,放开,凌霜会接的。"
秦玉芬想了一会儿,说:"能带我去吗?"
林城说:"您身体……"
"我女儿推我去,"秦玉芬说,不容商量的口气,"你定时间。"
林城看了看她女儿,林金点了点头,说:"定吧,能去的话,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