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城带陈止去了鸣翠公寓。
陈止站在门口,抬头看了一会儿,说:"二十多年前,我第一次来的时候,这栋楼刚盖好不久。"
"你第一次进来,是怎么进来的?"林城问。
"走进来的,"陈止说,"我做田野调查,路过这里,感觉到了里面有什么东西,就进去找,在走廊里转了一会儿,就进去了。"
"那首民谣,《渡路》,是在里面听见的?"
"是,"陈止说,"当时那首歌从走廊的某个地方传来,我循着声音走,走进了翠鸣渊,那首歌在我出来的时候还在,所以我出来了,然后去找了那首歌的来历。"
林城点头,两个人进楼道,上楼,到七层,走廊里黑的,陈止没有打手电,和林城一样,手摸着墙往里走,像是熟悉的路。
推开那扇门,进去,水洼还在,夜色里发着微弱的光。
陈止站在水洼边,低头看了一会儿,然后说:"凌霜在里面吗?"
"在,"林城说。
陈止蹲下来,在水洼边,闭上眼睛,沉默了很久,林城站在旁边,没有说话。
大约十分钟,陈止睁开眼,站起来,说:"好了。"
"你把它放回去了?"
"嗯,"他说,"包括那个完整的名字。"
他转过身,看着林城,说:"她谢了我。"
"凌霜?"
"嗯,"陈止说,"我没有进翠鸣渊,只是在入口边上,但她听见了。"
两人走出那个房间,走出走廊,下楼,走出鸣翠公寓,站在外面的夜里。
陈止仰头看了一眼那栋楼,说:"它还在。"
"一直在,"林城说。
陈止低下头,看了看自己左手腕那道疤,说:"第一次进来的时候,我在里面碰了一下水面,那道疤是那次留下来的,不是伤,就是……留了一个印。"
林城看了那道疤一眼,想说什么,但没有说,有些事说了反而不如不说。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陈止说:"我回去了,有事联系我。"
"好。"
陈止转身走了,走进夜色里,步伐稳,背影消失在街角,和来的时候一样安静。
林城在鸣翠公寓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给凌霜发了一条消息:
【那个人来了,把东西还回去了,你都收到了吗?】
回复很快:
【都收到了。谢谢你林城。】
林城把手机装进口袋,往回走,夜风不算冷,吹着他的头发,街灯把路照得够用。
他想,拾渊现在能得到的音节,还剩什么?
他放回去了,老人那里的不知道,但算上陈止——完整的名字,现在只在翠鸣渊里,在凌霜那里。
在最安全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