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止，这个名字在网上不难找——不是因为他有多出名，而是因为他做的事情很小众，小众到专门研究这类东西的人会记得他。
林城回到城里，花了一个下午，搜到了他：陈止，独立民俗研究者，出过两本书，一本是关于西南山区的民间信仰，一本是关于水系与聚落文化的关系，最近一次公开亮相是三年前，在一个小型学术论坛上做了一次讲座，题目是《被忘记的水》。
林城找到了讲座的速记稿，读了一遍。
陈止在讲座里说，有一些水系，在地方文化里有特殊的地位，人们相信那些水里装着"过去的事"，不是文字记录的过去，而是人的感受、记忆、秘密，这些东西沉在水里，不消散，但也没有人知道怎么取出来。他说，他在田野调查中遇到了一处这样的水，他进去了，待了一段时间，出来了，那次经历改变了他对"遗忘"这件事的理解。
林城把"那次经历改变了他对遗忘的理解"这句话读了两遍，然后在联系方式那一栏停下来——
讲座稿末尾有一个邮箱地址。
林城想了想，给那个邮箱写了一封信，不长，两段话，第一段说他是一个写作者，对陈止的研究很感兴趣，想找机会交流，第二段说，他知道那处水的位置，想当面谈谈。
发出去，等了两天，没有回复。
第三天，回复来了，就一句话：
"你是怎么知道那处水的？"
林城回复：
"我进去过，进去了很多次。"
对方沉默了一天，然后发来了一个地址和一个时间。
地址在城里，一个不起眼的咖啡馆，时间是三天后的下午三点。
林城回复：
"我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