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霜把进过翠鸣渊、出来了的人,从宋朝到现代,全部告诉了林城。
名单不长,只有十一个人,加上林城自己一共十二个。
其中八个已经死了,时间太久了,只剩下名字或者没有名字,只有进来的大约年代和特征描述。
还有三个是活着的:林城自己、那位八十七岁的老人、还有一个——
凌霜说,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性,进来过两次,时间不太久,但在里面碰了一下河里的光,没有沉进去,出来了,现在不知道在哪里。
"两次都出来了,碰了东西还出来?"林城说,"这很罕见吧。"
"非常罕见,"凌霜说,"只有他一个,我一直想不明白他是怎么出来的。"
"他碰了光,没有被吸收,是因为他的体质特殊?"
"不知道,"凌霜说,"他第一次进来,是在二十几年前,走廊里,他进来了,在里面转了一圈,靠近了河边,用手指碰了一下水面,然后就在原地站了很长时间,最后走出去了,什么都没说。第二次是大约五年前,还是走进来的,这次待得更久,从岸这头走到那头,没有坐,没有碰,只是走,然后走出去了。"
"这两次之间,间隔了差不多二十年。"
"是,他大概知道这个地方,也知道怎么进来,但他不是要来拿什么,就是……来的。"
林城把这个描述记下来,说:"怎么找他?"
"我不知道他的名字,"凌霜说,"但我记得他的脸。"
"你能描述吗?"
凌霜想了一会儿,慢慢说:"三十多岁,头发偏长,左手腕上有一道疤,不大,但能看见,第一次来的时候穿了一件旧棉袄,第二次来的时候穿的是深色运动服。"
林城把这些特征记下来,想了一下,说:"这些特征找人很难,没有名字,没有明确的地点。"
"还有一件事,"凌霜说,"他第一次来,走廊里有一首歌,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是那种很老的民谣,只有几句,我记得旋律,但不知道是哪里的歌,他听见那首歌的时候,停住了,在原地听了很久。"
"那首歌他认识。"
"应该是,"凌霜说,"一个人认识一首很老的民谣,且能进翠鸣渊——这个范围,可以试着缩小。"
林城把笔记本收起来,说:"我去试试。"
这件事,他不知道从哪里开始,但先回去想想,总会有一个方向。
他站起来,和凌霜说了再见,往出口走,走廊很长,灯还亮着,他走过去,没有回头。
那首民谣在翠鸣渊里不知道响了多少年,也许某个地方,还能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