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池的水是黑色的。
苏晚晴站在池边，感受到一股奇异的吸力，仿佛要把她的神魂拉入另一个世界。这种感觉很奇怪，像是回到了前世做实验时面对未知物质的那种兴奋感——明明知道可能有危险，却还是忍不住想要探究。
“师姐，小心。”燕无咎警惕地守在她身旁，手按剑柄，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这家伙，虽然平时嘴硬关键时刻倒是靠谱。
顾无弦摇着折扇，笑眯眯地看着池水：“传说轮回池能让人死而复生，不过嘛，能不能找到有用的东西，还得看缘分。”这货永远都是这幅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
苏晚晴没有说话。她闭上眼睛，用神识去感受池水的波动。作为一个曾经的化学博士，她对“感应”“感悟”这类玄而又玄的东西向来持保留态度，但自从来到苍玄界，她学会了用另一种方式去“感受”——用神识去捕捉能量的流动。
片刻后，她猛地睁开眼。
“找到了。”
池底深处，有一团微弱的灵气在浮动。那种波动她太熟悉了——是沈惊蛰的气息，虽然微弱，但确实存在。错不了，那种独特的灵气频率，就像师父喝酒时打嗝的频率一样独特。
“师父……”她喃喃自语，纵身跃入池水。
黑色的池水瞬间将她吞没。
窒息感传来，但她很快适应了这种压力。灵气在她经脉中流转，她朝着那团微弱的气息游去。这感觉有点像当年做潜水实验，虽然呛水但必须继续下潜。
越来越近……
终于，她看到了。
那是一团淡淡的光晕，内部隐约可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盘膝而坐。身影闭着眼睛，面容安详，正是沈惊蛰。依然是那副邋遢样，酒葫芦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
“师父！”她伸出手，想要触碰那团光晕。
就在此时，光晕突然碎裂，一道强大的吸力传来，将她的神魂拉入一个奇异的空间。
苏晚晴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白茫茫的世界里，四周都是漂浮的灵气。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背对着她。等等，这个场景怎么有点眼熟？像极了她前世实验室里的粒子对撞模拟图。
“师父！”
沈惊蛰转过身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还是那副老样子，看起来三十出头实际一百七十多岁，装什么嫩。
“别担心，我还没死透。”
苏晚晴又惊又喜，眼眶瞬间红了：“师父，你真的……”太好了！这下有救了！
“成为虚天域守护者后，我的神魂与虚天域融为一体。”沈惊蛰解释道，“只要虚天域不灭，我就还有重塑肉身的可能。只是需要时间，可能很长。”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别担心，为师别的没有，就是时间多。”
“那就好……”苏晚晴松了一口气，“徒儿以为再也见不到您了。”还好还好，不用三年之约了。
沈惊蛰看着她，眼神中满是欣慰：“你做得很好。科学修仙……呵呵，想不到老夫有生之年能看到修仙界变成这样。”这丫头的脑子是怎么长的？怎么能把修仙想成那样？
“师父谬赞了。”苏晚晴低下头，“若不是师父当年收留我，徒儿早已是废柴一个。”想起当年四灵根被嘲笑的日子恍如隔世。
“废柴？”沈惊蛰笑着摇头，“灵根本质是能量亲和度，这句话是你说的吧？为师到现在都记得当时内心的震撼。修仙几千年，从来没有人敢这样直白地剖析灵根的本质。”当时他就知道这徒弟不简单。
他顿了顿，又道：“去吧，去上界，打破那些虚伪神仙的真面目。”那些家伙，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苏晚晴点头：“徒儿明白。飞升台的事，徒儿已经查清了。上界不是什么仙境，而是更大的牢笼。他们抽取下界灵气供自己修炼，根本不管下界修仙者的死活。”想起那些被当成养料的前辈们她就火大。
“很好。”沈惊蛰赞许地点头，“记住，修仙修的是掌控自己的命运——我命由我不由天！”这才是他的徒弟！
“是！”苏晚晴郑重地行礼，“徒儿谨记师父教诲。”永远不会忘。
沈惊蛰的身影开始变淡：“去吧，轮回池只能维持一刻钟。再不出去，你那两个同伴该着急了。”那俩小子，估计急得跳脚了。
“师父……”苏晚晴不舍地看着他。这一别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
“傻孩子。”沈惊蛰笑了，“虚天域不灭，我便不灭。我们终有再见之日。”这丫头的性格，像极了他年轻的时候。
光芒散去，苏晚晴的神魂回到体内。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池边，燕无咎和顾无弦正紧张地看着她。
“师姐！你没事吧？”燕无咎一把扶住她。这家伙，永远学不会冷静。
“没事。”苏晚晴深吸一口气，“我找到了师父的残魂，他没事。”太好了，师父还活着。
顾无弦摇着折扇，笑眯眯地道：“那就好，那就省得小生动手救人了。”切，浪费表情。
苏晚晴懒得理会他的调侃，转头看向虚天域深处的方向。
飞升台……
三年之约，她已经等到了。不，现在应该是“三年之期”已到，让她看看那些上界神仙有什么本事。
“走吧。”她迈步向前，“去飞升台。”
虚天域深处，飞升台巍然矗立。
巨大的能量漩涡缓缓旋转，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凤鸣岐说的没错——这不是什么成仙之路，而是一个巨大的能量提取装置。就像前世那些资本家用各种名义收割普通人一样，上界这些神仙也是一路货色。
但现在，她不再是被动的“养料”。她要反过来，让他们知道厉害。
燕无咎跟在身后，顾无弦依然摇着折扇。三人一路走来，虚天域的灵气仿佛在为他们让路。开玩笑，现在苏晚晴可是超脱境巅峰，整个苍玄界能打过她的不超过一手之数。
“师姐，”燕无咎突然开口，“你真的决定了吗？上界……可能比星帝更强。”他有点担心，那些家伙毕竟经营了那么久。
“比星帝强又如何？”苏晚晴头也不回，“修仙修的是掌控自己的命运。若是害怕强者，那还修什么仙？”怕有用吗？怕就能解决问题？
燕无咎沉默片刻，笑了：“也是。师姐去哪，我就去哪。”反正这条命早就交给她了。
顾无弦眨眨眼：“小生最喜欢看热闹了，这种热闹自然不能错过。”开玩笑，这种千载难逢的好戏，打死他也不走。
苏晚晴没有说话。她站在飞升台前，抬头看着那个巨大的能量漩涡。
“准备好了吗？”她问自己。
没有答案，但她知道答案。准备好了，从穿越到这个世界的那一刻起她就准备好了——掌控自己的命运，不做任何人的棋子。
她迈步走入飞升台。
光芒大作。
飞升台剧烈震动起来，周围的灵气疯狂地涌入她的体内。但这一次，她不是被动的承受，而是主动的吸收。
用科学的方法。
“能量守恒……”她轻声念道，运转体内的法力，引导那些狂暴的灵气按照特定的路径运行。这和当年做提纯实验一个道理——控制输入，稳定输出，让能量按照她设计的路径流动。
飞升台震颤得更厉害了。上界的那些家伙显然没想到有人敢这样主动吸收能量，漩涡转动得越来越快，像是要把她撕碎。
虚天域深处，沈惊蛰的残魂似乎感受到了什么，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这丫头……总是让人意外。”比当年的他强多了。
光芒中，苏晚晴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被撕裂，又在重组。这种痛苦比任何一次渡劫都要剧烈，但她咬牙坚持着。
不能放弃。
她命由她不由天！
不知道过了多久，痛苦终于停止。
苏晚晴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天空是淡金色的，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灵气，比苍玄界浓郁十倍不止。这里没有山川河流，只有一座座悬浮的宫殿，散发着神圣的光芒。这就是上界？看起来也不过如此。
她冷笑一声。
“修仙，修的是掌控自己的命运……”她轻声自语，“现在，该让那些虚伪的神仙知道，什么叫做‘我命由我不由天’了。”
飞升的光芒中，她回头最后望了一眼苍玄界。
“师父，等我回来。”她轻声呢喃，“我会让所有人都知道——修仙，修的是掌控自己的命运！”她说到做到。
光芒散去，她的身影消失不见。
但她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若干年后，苍玄界出了一个前无古人的强者——她打破上下界的壁垒，创建了全新的修炼体系，让苍玄界不再需要飞升也能达到最高境界。她被后人称为“破天真君”，永远铭记。
而苏晚晴自己，则在上界继续她的征程——她要彻底打破上界的统治，让所有像苍玄界一样的世界，都获得自由。
修仙，修的是什么？
答案只有一个——掌控自己的命运。
她命由她不由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