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天域深处，黑暗如潮水般涌来。
苏晚晴每迈一步，都能感觉到经脉中传来的剧痛——那种撕裂般的疼痛让她几乎要昏厥过去。但她不能停下，因为师父用生命为她争取的时间，正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师父……”她低声喃喃，泪水已经流干，只剩下干涸的痛楚在胸口蔓延。
燕无咎跟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一言不发。他能感觉到苏晚晴身上的气息在急剧衰落——经脉尽断，三天可活。这不是修炼能挽回的，除非有奇迹发生。
前方出现了微光。
那是一团柔和的青色光芒，悬浮在虚空之中，散发着温暖的气息。苏晚晴停下脚步，愣愣地看着那团光芒，心跳突然加速。
“那是什么？”
“不知道。”燕无咎眯起眼睛，“但气息很强，应该不是你师父留下的。”
苏晚晴没有回答。她缓缓走近那团光芒，伸出颤抖的手。当她的指尖触及光团的瞬间，大量信息涌入脑海——
那是一段记忆，一段师父留下的记忆。
画面中，沈惊蛰浑身是血，却依然笑得出来：“晚晴，为师能帮你的只有这些了。虚天域深处有生机，但能不能抓住，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记忆到此为止。
苏晚晴的手僵在半空，泪水再次模糊了视线。师父……师父早就准备好了。他知道自己会来，所以他留下了指引。
“生机……”她擦干眼泪，眼神变得坚定，“师父，我会抓住的。”
她闭上眼睛，开始感受那团光芒。渐渐地，她明白了——这不是什么天材地宝，而是一份传承，一份师父用生命换来的传承。
那是一套功法，一套专门为她准备的功法。
“悲痛之力……”苏晚晴喃喃道，“原来悲伤也可以成为力量。”
她想起了前世读过的那些书。人在极度悲伤的时候，会爆发出远超平时的力量。这不是玄学，而是科学——情绪会影响激素分泌，进而影响身体机能。
那么修仙呢？
灵气是否也会受到情绪的影响？
她决定尝试。
苏晚晴盘膝坐下，按照那套功法的指引，开始运转法力。她将师父的死、自己的悲痛、所有的不甘和愤怒，全部转化为推动经脉运转的力量。
一开始，经脉传来的剧痛让她几乎要尖叫出声。但她咬牙坚持着，因为师父用生命为她争取的时间，她不能浪费。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燕无咎站在一旁，警惕地看着四周。虚天域深处危机四伏，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致命。但他也注意到了苏晚晴身上的变化——
她的气息在变强。
“这……怎么可能？”燕无咎瞳孔收缩，“经脉尽断之人，怎么可能突破？”
但事实摆在眼前。苏晚晴周身的气息越来越强大，经脉中原本枯竭的法力竟然开始重新流动，而且比之前更加浑厚。
这不符合常理。
除非……她找到了新的方法。
苏晚晴睁开眼睛，眼中精芒闪烁。她成功了——用科学思维理解情绪与灵气的关系，然后用特殊的运转方式，将悲伤转化为力量。
“原来如此……”她轻声说道，“情绪不是修仙的障碍，而是燃料。所谓的'道心不稳'，只是因为他们不懂如何利用情绪。”
她站起身来，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这是……
“超脱境巅峰。”燕无咎的声音有些沙哑，“你突破到了超脱境巅峰，只差一步就能飞升。”
苏晚晴没有回答。她抬起头，看向虚天域深处。在那里，她能感觉到有某种存在正在等待。
“上界……”她喃喃道，“我来了。”
就在她准备迈步的时候，一个声音突然从黑暗中传来——
“苏晚晴，别来无恙啊。”
那声音带着几分戏谑，几分阴冷，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苏晚晴和燕无咎同时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黑暗中，一道身影缓缓走出。
那人身穿黑金色长袍，面容俊美到妖异，桃花眼含笑，手持玉骨折扇。正是逍遥谷的顾无弦。
“你怎么在这里？”苏晚晴皱眉。
“当然是来帮你的。”顾无弦轻摇折扇，笑容满面，“怎么，不欢迎？”
苏晚晴没有说话。她能感觉到顾无弦的气息比之前更强大了，而且身上带着某种她说不清的变化。
“你突破了？”她问道。
“托你的福。”顾无弦笑道，“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虚天域深处有危险，你确定要继续？”
苏晚晴看向虚天域深处，那里似乎有某种存在正在苏醒。
“我别无选择。”她说道，“师父用生命为我争取了三年时间，我必须在三年内突破超脱境，杀上上界。”
“三年……”顾无弦笑容收敛，“你知道上界有多少强者吗？就算你突破到超脱境，也不可能是他们的对手。”
“那也要试试。”苏晚晴转身，迈步向前，“总比坐着等死强。”
燕无咎看了顾无弦一眼，后者耸耸肩，两人同时跟了上去。
虚天域深处，黑暗依然在蔓延。但在苏晚晴眼中，那黑暗已经不再是绝望的象征，而是通向光明的必经之路。
师父，我会掌控自己的命运。
这笔账，我会亲自去讨。
她睁开眼睛，眼神冰冷如刀。
“上界，”她喃喃道，“我来了。”
她要杀上上界，为沈惊蛰报仇，为苍玄界讨回公道！但就在她准备出发的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了。
那是一个穿着灰扑扑袍子的中年男人，看起来普通到扔在人堆里找不到，但那双眼睛亮得瘆人。
“苏姑娘，”凤鸣岐微微躬身，“天机阁有笔买卖想跟你谈谈。”
苏晚晴停下脚步，眯起眼睛：“现在？”
“关于上界的消息，”凤鸣岐笑容不变，“你不想知道星帝为什么要抽取苍玄界的灵气吗？”
她沉默了片刻。
“说。”
凤鸣岐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星帝不是上界最强的存在，他背后还有更可怕的东西。上界……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有多不简单？”
“苍玄界在他们眼里，只是一个养殖场。”凤鸣岐的声音很轻，“你觉得飞升是什么？是成仙？不，是收割。每三百年一次的飞升，其实是一次能量回收。仙人飞升后，会成为上界的养料，继续为上界提供灵气。”
苏晚晴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你说什么？”
“我说，”凤鸣岐直视她的眼睛，“你师父沈惊蛰，可能还活着。”
“不可能！”苏晚晴一把抓住他的衣领，“我亲眼看到他自爆……”
“虚天域的自爆和外界不同。”凤鸣岐并不挣扎，“沈惊蛰修炼的是守护者传承，自爆后会化为灵气散入虚天域。但如果虚天域深处有足够的生机，他有可能……重生。”
苏晚晴的手在颤抖。
“真的？”
“我不确定，”凤鸣岐老实说道，“但天机阁的消息，从来不会空穴来风。”
她松开手，深吸一口气。
“需要什么条件？”
“虚天域深处有一处禁地，叫做'轮回池'。”凤鸣岐说道，“传说中可以让人死而复生。但那里有强大的守护兽，以你现在的实力……”
“我去。”苏晚晴打断他。
“师姐！”燕无咎上前一步，“你经脉还没完全恢复，这样太冒险了！”
“师父为我而死，”苏晚晴转身看他，眼神坚定，“我为他冒险，有什么不对？”
燕无咎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顾无弦摇着折扇，笑眯眯地看着这一幕：“有意思，真是有意思。小生我最喜欢看这种戏码了。”
“滚。”苏晚晴和燕无咎异口同声。
顾无弦非但不生气，反而笑得更开心了：“好好好，我滚。不过轮回池的位置我知道，我带路总行了吧？”
苏晚晴看了他一眼：“你有什么目的？”
“目的？”顾无弦眨眨眼，“小生只是觉得有趣而已。”
她不再说话，转身朝着虚天域深处走去。
无论前方有什么在等待，她都不会退缩。
师父，等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