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帝每走一步，空间便震颤一下。
苏晚晴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大手攥紧，几乎无法呼吸。四周的联盟弟子已经跪倒一片，修为稍弱的甚至口鼻溢血。燕无咎勉强撑剑而立，嘴角渗血，却仍要命的笑：“女人，这次……麻烦大了。”
萧明鸾抓住苏晚晴的手，指尖冰凉。她们刚赢了一场，但现在看来，那不过是笑话。
星帝在距离联盟众人十丈处停下脚步，目光落在苏晚晴身上。那双眼睛深邃如宇宙星辰，仿佛能洞穿一切。
“就是你，破坏了飞升台？”
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苏晚晴上前一步，将萧明鸾护在身后。她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有多糟糕——经脉才勉强修复，刚才那招“万灵归元”几乎抽干了她的法力。但她不能退。
“是我。”
两个字，掷地有声。
星帝微微点头：“勇气可嘉，但愚蠢透顶。”
他抬手，随意一拂。
苏晚晴只觉胸口如遭雷击，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喉头一甜，鲜血喷涌而出。她甚至没看清对方是怎么出手的。
“晚晴！”萧明鸾惊呼。
燕无咎脸色大变，立刻闪身挡在苏晚晴面前，手中魔剑横举：“阁下身为上界强者，对一个后辈出手，未免太不讲规矩了？”
“规矩？”星帝笑了，“吾便是规矩。”
他再次抬手，指尖轻点。
燕无咎闷哼一声，整个人被无形力量击中，踉跄后退。他手中的魔剑剧烈颤抖，仿佛遇到了天敌。
“魔道功法？”星帝微微皱眉，“下界，竟已堕落到这种程度了吗？”
苏晚晴挣扎着站起来，擦去嘴角血迹。她的视线有些模糊，但眼神依然坚定。
“星帝……”她艰难开口，“上界抽取苍玄界灵气三百年，让无数修仙者成为养料——这，就是你说的规矩？”
星帝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看向苏晚晴的目光多了一丝审视：“你知道的倒是不少。”
“纸包不住火。”苏晚晴咬牙，“你们以为能永远隐瞒下去？飞升台真相迟早会公之于众！”
“公之于众？”星帝摇头，语气带着怜悯，“你觉得，有人会相信吗？就算相信了，又能如何？下界蝼蚁，难不成还想逆天而行？”
“蝼蚁？”苏晚晴笑了，笑得有些悲凉，“三百年来，无数修仙者怀着飞升成仙的梦想踏入飞升台，最后却成了你们汲取能量的养料。他们不是蝼蚁，他们是人！有血有肉有梦想的人！”
星帝沉默片刻。
“你很特别。”他说，“以四灵根之资，能修炼到这种境界，确实罕见。若非立场不同，吾倒是愿意与你论道一番。”
“少废话。”苏晚晴深吸一口气，强提法力，“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但想让我屈服——做梦！”
她猛地挥手，一道法力匹练朝星帝轰去。
星帝看都没看，随手一抓。那道足以重创化神期修士的攻击，便如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根本不知道上界的实力。”他淡淡道，“渡劫期，在吾面前如同婴儿。更何况，你已重伤在身，经脉尽断——能活到现在，已经是奇迹了。”
苏晚晴脸色苍白。她知道对方说的是事实。
经脉尽断只剩三天可活——这是她用禁术的代价。若非虚天老人用秘法强行续命，她早已是个死人。现在强行出手，不过是在燃烧所剩无几的生命力。
但那又怎样？
“那又怎样？”她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话，声音沙哑却坚定，“就算死，我也不会屈服！苍玄界是我的家，我的同胞在这里，我岂能眼睁睁看着你们糟蹋？”
星帝盯着她看了许久。
“愚蠢。”他摇头，“但愚蠢得让人敬佩。”
他不再废话，抬手便要下杀手。
就在这时，虚天域的方向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那声音震耳欲聋，仿佛整个天地都在颤抖。星帝的动作戛然而止，转头望向虚天域方向，眉头紧皱。
“怎么回事？”
联盟众人也是一脸茫然。唯有苏晚晴，心中突然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熟悉感——那个声音，那个呼唤，是师父？
“沈惊蛰！”她脱口而出。
星帝脸色微变：“你说什么？”
苏晚晴也愣住了。她不知道刚才为何会喊出这个名字，但冥冥中有种感觉——师父还活着，而且就在虚天域深处。
星帝深深的看了苏晚晴一眼，目光复杂。
“有趣。”他说，“看来虚天域里藏着不少秘密。”
他挥手间，虚天域方向的气息稍稍平息，但那种压迫感却更甚从前。
“苏晚晴。”星帝开口，声音不带丝毫感情，“吾给你一个机会。束手就擒，随吾返回上界，接受审判。苍玄界，可以免遭屠戮。”
“否则呢？”
“否则……”星帝笑了，笑得残酷，“吾要让你看着——反抗上界的下场。”
他再次挥手，虚天域方向传来第二声巨响。
这一次，苏晚晴清楚的看到，虚天域深处的天空，裂开了一道缝隙。
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了。
星帝脸色终于变了。
他不再理会苏晚晴，身形一闪，便消失在原地。下一瞬间，虚天域方向传来激烈的能量碰撞，整个天空都被映成金色。
联盟众人面面相觑。
燕无咎走到苏晚晴身边，低声道：“什么情况？那老东西怎么突然跑了？”
苏晚晴摇头，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刚才那个声音……她太熟悉了。那是沈惊蛰的气息，虽然微弱，却真实存在。师父没死！而且似乎在虚天域深处觉醒了某种力量，连星帝都不得不亲自前往镇压。
“明鸾。”她抓住萧明鸾的手，“我要去虚天域。”
“不行！”萧明鸾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你现在的状态，经脉尽断，三天……三天都未必撑得住，怎么能去那种地方？”
“正因为只剩三天。”苏晚晴笑了，笑得有些凄凉，“所以我必须去。师父在那里，他还没死……我不能丢下他。”
萧明鸾沉默了。
她知道苏晚晴的脾气，一旦决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就像刚才面对星帝，明知道是死，她也没有后退半步。
“我陪你。”萧明鸾最终道。
“不行。”这次轮到苏晚晴拒绝了，“联盟需要你主持大局。星帝虽然暂时离开，但上界的大军随时可能再来。你必须留下来。”
“那你呢？你一个人去虚天域？”
苏晚晴望向虚天域的方向。
天空的裂缝越来越大，金光与黑光交织，场面极其诡异。她能感觉到，虚天域深处正在发生某种巨变——师父的气息越来越强，却也越来越不稳定。
“我必须去。”她说，“那是我的师父。”
燕无咎突然开口：“我陪她去。”
苏晚晴和萧明鸾同时转头看他。
“你刚才为了救我，已经受伤了。”苏晚晴道。
“一点小伤，不碍事。”燕无咎无所谓的笑了笑，“再说，那地方老子也好奇得很。万一有什么宝贝……”
他话没说完，但苏晚晴明白他的意思。
他是放心不下自己。
“多谢。”她真诚道。
“少来这套。”燕无咎撇嘴，“等你活着回来，再请老子喝酒。”
“一言为定。”
虚天域的方向，第三声巨响传来。
这一次，整个天空都裂开了。
无数道金色光芒从裂缝中射出，将整个苍玄界照亮。在那光芒深处，隐约可见一个巨大的身影缓缓站起。
星帝的怒吼声传来：“沈惊蛰！你疯了！这样下去虚天域会崩塌的！”
回应他的，是一声长啸。
那啸声中充满了悲凉与决绝，却也有着一往无前的勇气。
苏晚晴的眼眶湿润了。
那是师父的声音。她听得出来——沈惊蛰在燃烧自己最后的生命，在虚天域深处与星帝同归于尽。
“不……”她喃喃道，“不……”
她猛地转身，朝虚天域的方向飞去。
“晚晴！”萧明鸾在身后呼喊。
燕无咎二话不说，跟了上去。
天空的裂缝越来越大，金光与黑光交织成一副末日般的景象。苍玄界的生灵都在颤抖，恐惧的望着虚天域的方向。
而在那光芒深处，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穿越空间，传入苏晚晴耳中：
“徒儿，为师……等你很久了……”
苏晚晴泪流满面，却笑得灿烂。
“师父，我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