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报一个接一个传回联盟总部。
“北方防线告破！天兵已突破青云宗外围！”
“逍遥谷支援被拦截，无弦公子下落不明！”
“散修联盟死伤过半，洛惊鸿长老请求撤退！”
苏晚晴站在地图前，秀气的眉毛拧成了一个结。才三天，上界天兵就已经撕开了苍玄界四道防线，照这个速度下去，不用半年，整个苍玄界就会沦为第二个虚天域——不，比虚天域更惨，至少虚天域的人还能活着，这里的人只会变成养料。
她伸出手指，在地图上虚天域的位置画了一个圈。那里是师父沈惊蛰所在的地方，那个傻老头子现在还好吗？
“姐姐，”萧明鸾从外面匆匆进来，脸色同样不好看，“探子来报，敌方主将已经率军推进到三百里外，最多两个时辰就会抵达联盟总部。”
“两个时辰……”苏晚晴喃喃自语，“够干什么的？”
“够我们布置最后一道防线。”萧明鸾握住她的手，“姐姐，你经脉还没完全恢复，不能再强行出手了。”
“我知道。”苏晚晴抽出手，露出一丝苦笑，“但你觉得他们会给我时间养伤吗？”
萧明鸾沉默了。她知道苏晚晴说的是事实，上界天兵来势汹汹，根本不会给苍玄界任何喘息的机会。
外面传来喧哗声，接着是燕无咎的声音：“都滚开！老子要见苏晚晴！”
“让他进来。”苏晚晴道。
燕无咎大踏步走进议事厅，左臂上绑着绷带，脸色有些苍白——那是三天前为了救她强行催动魔功留下的伤。
“你不在养伤，跑来干什么？”苏晚晴皱眉。这家伙，每次都这样，明明受伤了还要到处乱跑。
“废话，打仗呢，养什么伤。”燕无咎大大咧咧往椅子上一坐，“敌方主将的资料我弄来了。”
他扔过来一枚玉简。
苏晚晴注入神识浏览，片刻后脸色微变：“天仙境……上界居然派了天仙境强者？”
“天仙境算个屁。”燕无咎不屑地哼了一声，“老子当年在万魔宫的时候，天仙境的长老见了我师尊也得绕着走。”
“你师尊是渡劫期，能一样吗？”苏晚晴白了他一眼。这人，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候说话太不过脑子，“敌方主将什么来头？”
“据说是上界天宫的右卫将军，名为严如晦，修炼的是天宫嫡传的《九霄御雷经》，战斗力在天仙境中也是顶尖的。”燕无咎难得正经了一次，“这孙子不好对付，雷法威力太大，正面硬碰咱们占不到便宜。”
“《九霄御雷经》……”苏晚晴若有所思，“雷属性的功法，攻击力确实恐怖。但雷属性功法有一个致命的缺点——”
“怕土。”燕无咎接话，“苍玄界土灵气浓郁，正好克制他。”
“不完全是。”苏晚晴摇摇头。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远处的天空，“我是在想另一件事……明鸾，传令下去，所有人撤回联盟总部外围十里内固守，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出击。”
“你要干什么？”萧明鸾问。
“当然是——等他们来。”
燕无咎挑了挑眉：“你有把握？”
“没有。”苏晚晴老实回答，“但总比主动出击送死强。”
她回头看了燕无咎一眼：“你的伤……”
“小伤，不碍事。”燕无咎站起身，拍了拍衣服，“女人，这次要是赢了，你得欠我一顿酒。”
“行。”苏晚晴笑了，“等你活着喝到再说。”
燕无咎愣了一下，然后咧开嘴笑了：“这可是你说的。”
两个时辰后，远处天际出现了黑压压的军队。
严如晦骑着一匹通体银白的龙驹走在最前面，身后是三千天兵，清一色的银甲白袍，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宛如神兵天降。那阵势，确实配得上“天兵”二字。
“苏晚晴，”严如晦的声音远远传来，蕴含着法力，整个联盟总部都听得清清楚楚，“本将再给你一次机会。束手就擒，饶苍玄界众生不死。负隅顽抗——杀无赦。”
联盟总部一片沉默。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苏晚晴。
苏晚晴缓步走出阵列，抬头看向半空中的严如晦。不得不承认，这货长得确实人模狗样的，剑眉星目，甲胄鲜明，换个场合说不定还能让人犯花痴。
“严将军，”她平静地道，“你真的觉得吃定我们了？”
“难道不是？”严如晦冷笑，“苍玄界不过是一隅之地，如何与上界抗衡？你们所谓的联盟，在本将看来不过是笑话。”
“是不是笑话，打过才知道。”苏晚晴不再废话，身形拔地而起，直冲严如晦而去。
“找死！”严如晦眼中寒光一闪，手中长刀出鞘，一道银色刀芒撕裂长空，直劈苏晚晴。
“来的好！”苏晚晴不闪不避，双手结印，一道金色光芒在她身前凝聚，化为一面盾牌。
“当——”
刀芒斩在盾牌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苏晚晴被震得后退数十丈，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但她不退反进，再次冲上前去。
两人战成一团。
严如晦不愧是天仙境强者，刀法凌厉无比，每一刀都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威能。苏晚晴虽然实力不如他，但凭借精妙的法术和过人的战斗直觉，竟一时间不落下风。
眨眼间，两人已交手数百招。
严如晦越打越心惊。他本以为可以轻松拿下这个下界女子，却没想到对方如此难缠。她的法术看似杂乱无章，却总能在他最意想不到的地方出现，化解他的攻势。
更重要的是，他发现自己的法力正在快速消耗——虽然不明显，但确实在消耗。
“不对……”严如晦心中暗惊，“这苍玄界的天地法则在排斥我！”
他终于明白了。
这里是苍玄界，是下界，不是上界。虽然他可以凭借强大的实力撕开空间壁垒来到这里，但苍玄界的天地法则会持续排斥他这个“外来者”。他的实力会被压制，法力会持续消耗，而且无法补充。
这就是为什么上界从不轻易派遣大军入侵下界——代价太大了。
“撤！”严如晦当机立断，下达了撤退命令。再打下去，他怕是要栽在这里。
“想走？没那么容易！”苏晚晴等的就是这一刻。
她深吸一口气，体内真气疯狂运转，双手结出一个繁复的法印。体内的经脉隐隐作痛，但现在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
“天地为炉，阴阳为炭——”
天地间突然出现了奇异的变化。以苏晚晴为中心，方圆百里的灵气疯狂汇聚，化为一个巨大的漩涡。那场面，就像有人在大海里用勺子搅动，灵气形成的漩涡遮天蔽日。
“万灵归元！”
这是她根据科学思维自创的禁术——以自身为容器，短时间内强行抽取天地间的灵气，化为毁天灭地的一击。副作用很大，但效果也确实惊人。
“不好！”严如晦脸色大变，想要阻止，但已经来不及了。
“轰——”
一道粗大的金色光柱从苏晚晴手中射出，直冲严如晦而去。那光芒亮得刺眼，仿佛一轮小太阳突然出现在战场上。
“噗——”
严如晦躲闪不及，被光柱正面击中，一口鲜血喷出，身形倒飞出去。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下界女子竟然能发出如此恐怖的一击。
“将军！”天兵们惊呼出声，纷纷冲上前想要救援。
“撤！快撤！”严如晦挣扎着下令，声音中充满了不甘和愤怒。他知道今天讨不了好了，再不走说不定要交代在这里。
天兵们护着他，迅速撤离战场。
联盟总部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我们赢了！”萧明鸾激动地抓住苏晚晴的手。
“还没赢。”苏晚晴脸色苍白，刚才那一击几乎耗尽了她所有法力，“他们只是暂时撤退，很快就会卷土重来。”
“那也比被他们打到总部好。”燕无咎走过来，难得地露出笑容，“女人，刚才那一下漂亮。”
苏晚晴勉强笑了笑，想要说什么，突然脸色大变。
“小心！”
虚天域的方向，一股恐怖到极致的气息正在接近。那气息比严如晦强了不止十倍，压得在场所有人喘不过气来。修为低一些的弟子甚至直接跪在了地上。
那气息……到底是什么？
“虚天域……到底有什么？”萧明鸾脸色苍白。她感觉自己就像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被撕碎。
苏晚晴望向虚天域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惊惧。她想起了虚天域深处那个呼唤她的声音——师父……
不对，那不是师父的气息！
“够了。”一个淡漠的声音从虚天域方向传来，“到此为止吧。”
虚天域的方向，空间突然裂开一道缝隙。
一道身影从缝隙中缓步走出。
那是一个穿着星辰长袍的中年男子，面容普通，但那双眼睛却仿佛包含了整个宇宙，深邃得让人不敢直视。他每走一步，空间就震动一下，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为他让路。
苏晚晴的心沉到了谷底。
这气息……比严如晦强了太多太多。
“拜见星帝！”远处传来天兵们惊恐的声音。
星帝？
苏晚晴瞳孔收缩。
上界的真正强者，终于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