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盟成立的第三天，苏晚晴就已经忙得脚不沾地。
逍遥谷提供的临时议事殿里，堆满了各宗门的资料卷宗。苏晚晴坐在主位，手边放着一盏已经凉透的茶，目光在几张图纸之间来回移动。
“灵气循环效率提升方案……”她喃喃自语，在一张图纸上标注起来。
萧明鸾从外面走进来，看到的就是这幅场景。她忍不住皱眉：“你又多久没休息了？”
“大概……六个时辰？”苏晚晴头也不抬，“别打扰我，这个阵法节点如果能优化三成，整个北荒的灵气损耗就能减少一半。”
萧明鸾叹了口气，在她对面坐下：“你这样下去，还没等上界打过来，自己就先垮了。”
“垮不了。”苏晚晴终于抬起头，眼神亮得吓人，“明鸾，你知道我发现了什么吗？虚天域带出来的那些资料，简直就是宝库！上界那帮家伙抽取灵气的方式虽然恶心，但他们的能量传导技术确实先进。只要逆向推导出来……”
“停。”萧明鸾打断她，“我不是来听你讲课的。逍遥谷那边传来消息，各宗门代表已经陆续到位，你想好怎么应对了吗？”
苏晚晴揉了揉眉心：“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们想问什么，我就答什么。真相摆在那里，由不得他们不信。”
“话是这么说，但轩辕炽那边……”
“轩辕前辈那边，我会亲自去谈。”苏晚晴站起身，走到窗边，“他不是不讲理的人，只是需要时间接受。等他亲眼看到灵气流失的速度，等他算出苍玄界还能撑多久，他会明白的。”
萧明鸾沉默片刻：“你总是把事情想得太简单。”
“复杂的事情已经有人替我们想了三百年。”苏晚晴转过身，微微一笑，“现在该我们想点简单的了——怎么让这破系统运转起来，怎么在三年内培养出一批能打的修士，怎么让苍玄界不再仰人鼻息。”
她走到萧明鸾面前，拍了拍她的肩膀：“放心，我有分寸。”
话音刚落，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苏姑娘！”一个逍遥谷弟子匆匆闯进来，脸色苍白，“虚天域那边……出事了！”
苏晚晴心中一沉：“说清楚！”
“沈……沈惊蛰大人在第一次灵气反噬中……受了重伤！”
整个议事殿瞬间安静下来。
苏晚晴只觉一阵气血上涌，抬脚就往外走：“我要去虚天域！”
“不行！”萧明鸾一把拉住她，“你现在经脉什么状况你自己不清楚？虚天域的灵气暴动你受得住？”
“受不住也要去！”苏晚晴红了眼睛，“师父是为了我才……”
“正因为沈前辈是为了你，你更不能去送死！”萧明鸾的声音同样提高了，“你现在去了，除了搭上自己，还能做什么？救得了沈前辈吗？”
苏晚晴脚步一顿，攥紧的拳头微微发抖。
那弟子小心翼翼地补充：“沈大人目前暂无生命危险，但灵气反噬会持续多久，谁也说不准……虚天域那边说，如果能找到缓解反噬的方法，或许能多撑些时日。”
“缓解反噬的方法……”苏晚晴喃喃自语，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萧明鸾看着她表情变化，心中警铃大作：“你又在打什么主意？”
“虚天域的灵气反噬，本质是能量过载。”苏晚晴缓缓说道，“沈师父承受的是整个虚天域的灵气压力，如果能帮他建立一个新的能量分流通道……”
“你疯了！”萧明鸾打断她，“你的经脉才刚稳定多久？再强行连通两界法则，你会死的！”
“所以我需要时间。”苏晚晴深吸一口气，“三年，我需要三年。三年内突破超脱境，不仅能救师父，还能杀上上界，亲手打破那个抽取灵气的破系统！”
萧明鸾还想说什么，殿外再次传来脚步声。
这次进来的是顾无弦。
他依然穿着那骚包的紫金色长袍，但脸上没了平时的嬉笑表情：“苏姑娘，有客人来了。”
“什么客人？”
顾无弦看了她一眼：“上界的人。”
苏晚晴愣住了。
萧明鸾最先反应过来，一把抓住顾无弦的手腕：“你说什么？上界来人了？在哪里？”
“逍遥谷山门外。”顾无弦的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来者不善。领头的那个人……气息比天衍只强不弱。”
苏晚晴闭上眼睛。
该来的，终于还是来了。
“通知各宗门了吗？”她问道。
“已经通知了。”顾无弦点头，“轩辕炽那边也说马上到。”
“好。”苏晚晴整理了一下衣袍，抬脚往外走。
萧明鸾拦住她：“你现在不能走！”
“我知道。”苏晚晴拍了拍她的手，“放心，我不会冲动。”
她走到殿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那盏凉透的茶，还有桌上密密麻麻的图纸。
“三年。”她轻声说道，“给我们三年，还苍玄界一个公道。”
殿外，逍遥谷的天空阴沉沉的，仿佛在预示着即将到来的风暴。
苏晚晴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入风中。
山门外，一行三人负手而立。为首的是个白面无须的中年男子，穿着样式古拙的青色长袍，周身气息内敛，却给人一种高山仰止的感觉。他身后两人一左一右，皆是气息渊深，显然都不是泛泛之辈。
“在下上界使者，奉命前来与苍玄界新晋势力首领对话。”中年男子开口，声音平和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还请苏晚晴苏姑娘出来一见。”
逍遥谷山门内，以苏晚晴为首的一行人已经赶到。轩辕炽就站在苏晚晴身侧，脸色复杂难明。
“三年之约，是你们上界亲口答应的。”苏晚晴上前一步，淡淡说道，“怎么，这么快就反悔了？”
“苏姑娘说笑了。”中年男子微微一笑，“三年之约自然作数。不过上界对苏姑娘的‘科学修仙’理念很感兴趣，特命在下提前来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奇思妙想，能让苍玄界产生如此大的变化。”
“只是看看？”苏晚晴冷笑。
“自然不只是看看。”中年男子的目光变得深邃，“上界的意思是，苏姑娘若是愿意放弃对抗，加入上界的体系，之前的一切都可以既往不咎。甚至……飞升之后的位置，可以给苏姑娘留一个。”
此言一出，周围众人都是变色。
这分明是赤裸裸的招揽，更是威胁——若不从，就要承受上界的怒火。
苏晚晴却笑了。
“飞升之后的位置？”她上前一步，毫不畏惧地对上中年男子的眼睛，“你们把苍玄界当成什么？养殖场？韭菜地？飞升就是被你们吃掉，我说得对吗？”
中年男子脸色不变，但眼神冷了下来：“苏姑娘，有些话不能乱说。”
“我是不是乱说，你们心里清楚。”苏晚晴的声音提高了少许，“三百年来，多少天骄一去不回？多少宗门因此没落？你们抽取灵气的速度越来越快，真当我们是傻子看不出来？”
“放肆！”中年男子身后一人上前一步，周身气势爆发。
“退下。”中年男子抬手制止，转而看向苏晚晴，“苏姑娘，我再问你一次——你真的决定要与上界为敌？”
广场上安静得可怕。
苏晚晴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人——萧明鸾、顾无弦、轩辕炽、还有更多来自各宗门的修士。他们有的面色苍白，有的义愤填膺，有的满眼担忧，但没有一个人退缩。
“对。”她转回头，斩钉截铁地说道，“与上界为敌？那就与上界为敌！难道你们想永远被上界吸血吗？”
中年男子盯着她看了良久，突然笑了。
“很好。”他说道，“三年后，希望苏姑娘还能这么硬气。”
说完，他转身，带着两人化作三道流光，眨眼间消失在天际。
广场上众人面面相觑。
轩辕炽上前一步，眉头紧皱：“他们……就这么走了？”
“没那么简单。”苏晚晴望着天空，喃喃说道，“这只是开始。”
萧明鸾走到她身边，低声问道：“你刚才……为什么要那么说？万一彻底激怒了他们……”
“激怒？”苏晚晴摇头，“他们早就想除掉我了。刚才那番话，不过是把真相撕开而已。”
她转过身，面向众人：“各位，上界的态度你们看到了。他们不会坐视我们打破那个抽取灵气的系统，更不会允许苍玄界脱离他们的控制。三年后，要么我们突破超脱境杀上上界，要么……就是苍玄界的末日。”
人群中一阵沉默。
但很快，有人开口了。
“苏姑娘说得对！”一个散修联盟的弟子站出来，咬牙说道，“俺们散修被宗门压迫了这么多年，现在又被上界当韭菜，凭什么？”
“就是！”
“拼了！”
群情激奋，气氛瞬间沸腾。
苏晚晴看着这一幕，心中却没有多少轻松。她知道，真正的挑战还在后面。
虚天域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灵气波动。
苏晚晴脸色大变：“不好！”
萧明鸾一把拉住她：“你不能去！”
“我……”苏晚晴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顾无弦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虚天域那边……灵气反噬加剧了。沈惊蛰大人他……”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苏晚晴闭上眼睛。
三年前，她还是一个被测出四灵根的废柴，被所有人嘲笑。是沈惊蛰收留了她，教导她，给她机会让她证明自己。
现在，那个老头正在虚天域深处承受着非人的痛苦，而她却只能在这里干看着。
“师父……”她轻声呢喃，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硬生生忍了回去。
萧明鸾握住她的手：“他会没事的。你不是说，要用三年时间突破超脱境吗？到时候，你亲自去救他。”
“对……”苏晚晴深吸一口气，睁开眼，眼神变得坚定，“三年。我会用三年时间突破超脱境，然后亲自杀上上界，把那些家伙欠我们的，全部讨回来！”
她抬起头，望向虚天域的方向。
那里，灵气翻涌如怒海狂涛，仿佛在预示着即将到来的风暴。
而她，苏晚晴，已经做好了准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