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场上的气氛凝固成冰。
深秋的风卷起落叶,在逍遥谷论道广场上盘旋不去。四周黑压压的人群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广场中央的两拨人身上——一边是天玄宗太上长老轩辕炽身后剑阵森严,四大世家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另一边,只有苏晚晴孤零零的一道身影。
上官氏的丹炉泛着幽冷青光,欧阳氏的阵盘嗡嗡震颤,轩辕氏的炼器炉火舌吞吐,司马氏的符箓已经握在手中。这阵仗,分明是要把苏晚晴当场格杀。
“你妖言惑众,”轩辕炽的声音像淬了冰碴子,“破坏修仙界的根基,其罪当诛!”
苏晚晴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三分释然、七分决绝。她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不是等死,而是等一个把真相公之于众的机会。
“我破坏修仙界的根基?”她上前一步,毫不畏惧地对上轩辕炽的眼睛,“真正破坏根基的是上界!他们通过飞升台不断抽取苍玄界的灵气,让我们永远无法真正强大!三百年来,多少天骄一去不回?多少宗门因此没落?轩辕前辈,您真的不知道吗?”
“大胆!”一个天玄宗弟子拔剑出鞘,剑身寒光凛冽。
“怎么,要杀人灭口?”苏晚晴扫了他一眼,目光如刀,“这么多双眼睛看着,您就不怕天下人议论?”
那弟子被她看得一顿,剑尖微微发颤,竟不敢再往前半步。
轩辕炽眼神一凛。他确实有所忌惮。逍遥谷虽然中立,但今日来了这么多势力——青云宗、散修联盟、炼药师会、各方小宗门小家族,若是真在这里对苏晚晴动手,消息传出去,天玄宗数百年积攒的声望就完了。
但他更清楚,若今日让苏晚晴把真相传播出去,对天玄宗的打击将是致命的。
飞升台是天玄宗一手掌控的,这是他们维持超然地位的根本。若让人知道飞升台是骗局,天玄宗还有什么资格号令天下?
“你想好了,”轩辕炽压低声音,只有苏晚晴能听到,“与天玄宗为敌,没有好下场。”
苏晚晴笑容不变。
“轩辕前辈,我既然站在这里,就没想过全身而退。”
她转身,面向广场上黑压压的人群,运足底气,声音如惊雷般传遍每一个角落。
“各位,我苏晚晴今天把话放在这里——飞升台是骗局,三百年来所有飞升者都是有去无回。上界在抽取我们的灵气,在把我们当养料。这个真相,我苏晚晴一人之力或许无法改变,但我可以让更多人知道。”
她顿了顿,目光如刀,扫过一张张或震惊、或怀疑、或恐惧的面孔。
“三年后,我会突破超脱境,亲自杀上上界,把那些家伙欠我们的,全部讨回来。”
全场寂静。
某些人变了脸色,某些人若有所思,某些人悄悄后退半步。更多人是迷茫——他们无法接受自己一直坚信的“飞升成仙”竟然是一场骗局。
轩辕炽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他知道,今日之后,事情将彻底失控。
但他不能退缩。
“你说证据?”轩辕炽冷笑一声,“空口白话,谁不会说?你以为随便编个故事,就能污蔑我天玄宗百年清誉?”
“证据?”苏晚晴笑了,“好,我让你看证据。”
她手中法诀一掐,一道水镜凭空出现。镜面波光粼粼,映出虚天域核心的场景——那是沈惊蛰冒死记录的画面。巨大的能量漩涡如同贪婪的巨兽,每一次“飞升”,都有海量灵气被强行抽取,汇入那深不见底的通道。画面再转,是三百年来每一次飞升的记录,每一次都伴随着灵气的急剧流失,苍玄界的灵脉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竭。
“看清楚了吗?”苏晚晴的声音冰冷,“每一次飞升,都意味着大量灵气的流失。上界在用我们的灵气滋养自己,而我们却被蒙在鼓里,还以为那是成仙之路!”
轩辕炽脸色变了。
“这……这一定是假的……”他声音发虚,却依然嘴硬,“伪造幻象,混淆视听,这种手段……”
“轩辕前辈,”苏晚晴打断他,“您摸着良心说,您真的不知道吗?”
轩辕炽哑口无言。
广场上炸开了锅。
“原来飞升台是骗局!”
“三百年了,我们都被骗了!”
“难怪从没人回来过……”
“上官氏历年供奉的灵草,原来都去了那里!”
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来,轩辕炽的脸一阵青一阵白。他身后那些天玄宗弟子也变了脸色——他们中有人或许真的不知道真相。
“肃静!”轩辕炽猛地挥手,一股威压扫向人群。
修为低的修士当场变色,纷纷后退。但更多人站着没动,眼神冰冷地直视这位天玄宗太上长老。
“怎么,轩辕前辈要杀人灭口?”苏晚晴冷笑,“这么多双眼睛看着,您就不怕天下人议论?”
轩辕炽眼神一凛。
他确实有所忌惮。逍遥谷虽然中立,但今日来了这么多势力,若是真在这里对苏晚晴动手,消息传出去,天玄宗的名声就完了。
但他更清楚,若今日让苏晚晴把真相传播出去,对天玄宗的打击将是致命的。
“你想好了,”轩辕炽压低声音,只有苏晚晴能听到,“与天玄宗为敌,没有好下场。”
苏晚晴笑了。
“轩辕前辈,我既然站在这里,就没想过全身而退。”
她转身,面向广场上黑压压的人群,运足底气,声音传遍每一个角落。
“各位,我苏晚晴今天把话放在这里——飞升台是骗局,三百年来所有飞升者都是有去无回。上界在抽取我们的灵气,在把我们当养料。这个真相,我苏晚晴一人之力或许无法改变,但我可以让更多人知道。”
她顿了顿,目光如刀。
“三年后,我会突破超脱境,亲自杀上上界,把那些家伙欠我们的,全部讨回来。”
全场寂静。
轩辕炽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知道,今日之后,事情将彻底失控。
但他不能允许。
“够了!”轩辕炽上前一步,周身气势暴涨,灰白的长发无风自动,“苏晚晴,你可知罪?”
“罪?”苏晚晴笑了,“我何罪之有?”
“妖言惑众,扰乱修仙界秩序,破坏宗门根基——这还不够?”轩辕炽每说一句,身上的气势就强一分,广场上的青石板竟隐隐出现裂纹,“按修仙界律法,此等大罪,当废除修为,打入禁地!”
“是吗?”苏晚晴不闪不避,身后的衣袂在气势压迫下猎猎作响,“那请问轩辕前辈,修仙界律法,是谁定的?”
轩辕炽一滞。
“律法,是强者定的。”苏晚晴声音清亮,“但真相,是掩盖不了的。轩辕前辈,您今天可以杀我,但您能杀得了天下悠悠之口吗?能杀得了所有知道真相的人吗?”
“你……”
“还是说,”苏晚晴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只有轩辕炽能听到,“您怕的不是我妖言惑众,而是怕真相被揭开,天玄宗再也无法掌控修仙界的命脉?”
轩辕炽瞳孔一缩。
他确实怕。
飞升台是天玄宗的根本。一旦真相传开,天玄宗失去的不只是威严,更是掌控修仙界的钥匙。
所以,苏晚晴必须死。
但不是现在。
“各位,”轩辕炽转身面向人群,声音恢弘如钟,“苏晚晴妖言惑众,意图破坏修仙界根基。天玄宗身为正道领袖,绝不能坐视不管。但修仙界有修仙界的规矩——她既然敢当众散布谣言,那就让她在天下人面前受审!”
“受审?”苏晚晴挑眉。
“不错,”轩辕炽冷笑,“三日后,逍遥谷公开审判。你若能证明自己所言非虚,天玄宗既往不咎。你若拿不出实证……”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拿不出实证,就是死。
苏晚晴笑了。
“三日就三日。”她毫不犹豫,“不过轩辕前辈,我也有个条件。”
“说。”
“审判之时,我要所有宗门世家到场,我要当众展示所有证据。”苏晚晴声音清亮,“我要让天下人看清楚,飞升台到底是什么东西!”
轩辕炽眯起眼睛。
他在权衡。
让苏晚晴当众展示证据,风险很大。但如果拒绝,反而显得心虚。
“好。”轩辕炽点头,“三日后,逍遥谷论道台,天下共审。”
“一言为定。”
两人对视,火花四溅。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突兀地响起。
“我相信她。”
众人回头。
说话的人站在广场边缘,穿着一件灰扑扑的袍子,容貌普通到过目即忘——扔在人堆里三秒就会消失的那种。但那双眼睛亮得瘆人,像是能看透人心最深处的秘密。
“天机阁阁主?”有人认出了他,声音发颤。
“什么?”
“真的是天机阁阁主?”
“他怎么会在这里?”
轩辕炽脸色大变。
天机阁是苍玄界最的情报组织,遍布各州府,贩卖消息、承接暗杀、刺探机密。只要出价够高,什么消息都能买到。
但更重要的是,天机阁从不站队。
他们只认情报,不认人。
可现在,天机阁阁主居然公开表示相信苏晚晴?
这意味着什么?
轩辕炽的心沉了下去。
如果天机阁站在苏晚晴那边,那这件事的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你……”轩辕炽声音发紧,“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
天机阁阁主笑了。
他缓步走向广场中央,每一步都像是丈量好的,不多不少。灰扑扑的袍子下摆随着步伐轻轻晃动,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跑腿下人。
“轩辕前辈,”他不紧不慢地说,“天机阁做的是情报生意。什么消息是真的,什么消息是假的,我自有一套判断标准。”
他顿了顿,笑容更深。
“苏晚晴说的,是真的。”
广场再次炸锅。
轩辕炽的脸彻底沉了下来。
他知道,今日之后,事情将彻底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