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号角声穿透薄雾，在山谷中回荡。
苏小鱼站在议事厅外的石阶上，看着四面八方涌来的人流。昨夜的商议结束后，不到两个时辰，消息已经传遍了他势力范围内的每一个角落。此刻天刚蒙蒙亮，晨雾还未散尽，远处灵田的方向传来灵稻特有的清香——那是生命的气息。
第一批到达的是务实宗的弟子。
这些人大多是这些年他培养起来的散户和散修，穿着统一的灰色劲装，胸口绣着一株嫩绿的禾苗——那是务实宗的标志。走在最前面的是孙二牛，他左边脸颊上有颗痣，此刻正用力挥舞着一面旗帜，嗓门洪亮地喊着口号。
“务实宗！必胜！”
身后数百人齐声应和，声音震得林间的飞鸟四散而逃。
苏小鱼微微点头。这些人是他的根基，虽然修为不高，但都是经过多年筛选的铁杆。种田出身的修士有一个好处——耐得住性子，吃得了苦。
孙二牛跑到近前，黝黑的脸上挂着汗珠：“宗主！人都到齐了！”
“辛苦了。”苏小鱼拍了拍他的肩膀。
孙二牛犹豫了一下，低声道：“宗主，这一战……我们真的能赢吗？”
“怕了？”
“俺不怕！”孙二牛立刻摇头，“俺就是……就是担心你。”
苏小鱼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放心，我命硬，死不了。”
孙二牛用力点头，退到了一旁。但苏小鱼能看出来，他眼中的担忧并没有减少多少。
第二批到达的是散修联盟的人。
为首的是一个戴着斗笠的中年男人，苏小鱼认得他，叫做周不通，是散修联盟推举出来的盟主。当年他暗中扶持这个联盟，就是为今天做准备。散修联盟的人修为参差不齐，但人数众多，此刻黑压压地站了一大片，少说也有五六百人。
“苏宗主。”周不通走上前来，恭敬地行了一礼，“联盟上下悉数到场，听候调遣。”
“有劳。”苏小鱼回了一礼，“周盟主，今日一战非同小可，贵联盟愿意倾力相助，苏某铭记在心。”
“苏宗主说的哪里话。”周不通笑了笑，“当年若不是你出手相助，散修联盟早就被青羽宗吞并了。况且……”他压低声音，“修仙界这些年被宗门压得太久，也该透透气了。”
苏小鱼明白他的意思。这一战不仅是帮他报仇，更是替整个散修群体争一口气。
“周盟主，青羽宗势大，此战过后，你们……”
“苏宗主不必担心。”周不通打断了他的话，“我们既然来了，就没想过全身而退。这些年受的窝囊气，也该出一出了。”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苏小鱼能听出其中的决绝。
第三批到达的是天机阁的人。
但为首的不是天机子，而是一个陌生的白发老者。老者手中捧着一卷竹简，走到苏小鱼面前：“苏宗主，这是天机阁的一点心意。”
苏小鱼展开竹简，瞳孔微微收缩——这是天一道的布防图，标注得极为详细，甚至连几条暗道都标注了出来。
“天机阁保持中立，不便直接出手。”老者歉然道，“但这布防图是阁主亲自绘制，希望对苏宗主有所帮助。”
“足够了。”苏小鱼郑重地将竹简收好，“替我谢谢天机子前辈。”
老者点头，转身离去。天机阁能做到这一步，已经是极限了。
沈郎中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摇着扇子道：“天机子这老狐狸，终于肯下注了。”
“他不是下注。”苏小鱼摇头，“他只是在两边都留了退路。”
“管他呢。”沈郎中笑了笑，“有布防图在手，我们的胜算又大了几分。”
最后一到达的是陈娘子。
她依然是那副淡雅的模样，乌木簪简单地挽起发髻，几缕碎发垂在耳边。走到苏小鱼面前，她抬起眼帘：“小鱼，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我只能帮你拖住天一道的老祖。”陈娘子的声音很轻，“其他的你自己来。”
苏小鱼点头：“足够了。”
陈娘子不再多言，退到了一旁。她能做的只有这么多，剩下的一切都要靠苏小鱼自己。
辰时三刻，集结完毕。
苏小鱼站在高台上，俯瞰着下方黑压压的人群。粗略一算，务实宗的弟子约三百人，散修联盟约六百人，再加上一些零散来投的散修，总人数超过千人。
这是修仙界有史以来最大规模的散修起义。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不高，但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各位，这些年我们被人追着打，受尽了欺辱。灵田被抢，族人被杀，尊严被践踏——就因为我们没有天赋，就因为我们不是宗门弟子！”
下方一片寂静，但苏小鱼能感觉到那股压抑已久的怒火。
“但今天，我们要让他们知道普通人也能出头！”他拔出长剑，指向天空，“天一道，青羽宗欠我们的血债，该还了！”
“还血债！还血债！”
千人齐呼，声震云霄。
苏小鱼扫视人群，找到了几张熟悉的面孔。老赵头站在最前面，虽然重伤初愈，但依然挺直了腰板。李铁匠拎着他的锻造锤，板着一张脸。沈郎中摇着扇子，嘴角含笑。小青化形的少年站在他身侧，眼中满是兴奋。
白璃站在他身后，轻轻握住他的手。
“小鱼哥，这一战，我们一定会赢的。”
苏小鱼反握住她的手，点了点头。
“出发！”
千人队伍浩浩荡荡地向天一道进发。
沿途，所有势力都在观望。
有人躲在家中，透过门缝看着这支庞大的队伍；有人站在山巅，遥遥望着这一幕；有人紧急上报宗门，请求支援；有人冷眼旁观，等待着这场大战的结果。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向修仙界的每一个角落。
“苏小鱼率千人起义，攻打天一道！”
“修仙界有史以来最大规模的散修暴动！”
“这一战，将决定修仙界的未来！”
苏小鱼骑在马上，回头望去，身后是望不到边际的人潮。阳光照在他们的脸上，映出一片坚毅。
这一战，能赢吗？
他没有答案。但他知道，这一战非打不可。
为了那些跟随他的人，为了老赵头，为了小青，为了白璃，为了所有被人踩在脚下的普通人——他必须赢。
前方，天一道的山门已经隐约可见。
苏小鱼收回目光，一夹马腹：“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