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气还没散尽，苏小鱼已经站在了田埂上。
露水打湿了他的鞋袜，寒意顺着脚踝往上爬。他却浑然不觉，只是盯着眼前这片灵田出神。嫩绿的灵稻在薄雾中轻轻摇曳，距离完全恢复只差最后一步。可就是这最后一步，卡了他整整三天。
系统在脑海里投射出数据面板：
【灵田恢复度：92%】
【灵脉蕴养：还需十五日】
【当前资源：不足以支撑下一次灵脉化形】
他叹了口气。资源，又是资源。这几年辛辛苦苦攒下来的家底，在上一次守护战中消耗得七七八八。若不是白璃冒死带回生机珠，此刻他连站在这里的资格都没有。
“哥。”
小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化形后的少年站在三步开外，脸上带着欲言又止的表情。这几天他明显感觉到苏小鱼心事重重，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去把老赵头和陈娘子请过来。”苏小鱼没有回头，“就说我有重要的事要商量。”
小青应了一声，身形一晃便消失在晨雾中。
苏小鱼又站了一会儿，直到雾气散尽，阳光洒满灵田。这才转身朝议事厅走去。远处传来灵稻特有的清香，混合着泥土的气息，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些。
议事厅里已经坐了几个人。老赵头半倚在躺椅上，手里捧着一碗热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已经好了很多。陈娘子坐在下手的位置，指尖轻轻敲着桌面，神态悠闲。小青站在苏小鱼的位置旁边，冲他眨了眨眼。
“人都到齐了，有什么话就说吧。”老赵头哼了一声，“别卖关子。”
苏小鱼在主位坐下，目光在三人脸上扫过。沉默片刻，他直接开口：“系统给了我两个选择。”
陈娘子放下茶杯，眉头微皱：“什么选择？”
“一个是立刻发动最终决战。”苏小鱼伸出两根手指，“一个是继续发育，等待更好的时机。”
老赵头砸吧砸吧嘴：“按我说，咱们现在根基刚稳，不宜轻举妄动。那些大宗门的底蕴不是摆设，真要打起来，未必讨得了好。”
陈娘子却摇头：“此事不能只看眼前。青羽宗和天一道已经联手，三天后必有大举来犯。届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出击。”
两人的意见截然相反。
苏小鱼沉默片刻，突然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苦涩，几分释然。
“你们说的都有道理。”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远处灵稻在阳光下轻轻摇曳，生机勃勃，“但我仔细想了一夜，终于想明白了一件事。”
“什么？”老赵头问。
“这些年，我一直在退让。”苏小鱼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被人赶出灵田，我退让。被宗门驱逐，我退让。青羽宗打上门来，我还是退让。我想等积累够了再反击，但敌人会给我时间吗？”
他转过身，目光如刀：“昨天如果不是白璃冒死带回生机珠，我们全部都会死。灵田会被毁掉，所有心血付诸东流。这种事，我不会再让它发生第二次。”
陈娘子眼神一闪：“你想好了？”
“想好了。”苏小鱼点头，“这些年被追着打的日子，我过够了。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出击。一劳永逸地解决所有问题。”
老赵头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叹了口气，端起酒葫芦灌了一口。
“修仙界的格局，该变一变了。”苏小鱼回到座位，“我命由我不由天。既然规则由他们制定，那我就要打破这个规则。”
陈娘子突然笑了：“好，我支持你。”
“老陈，你……”老赵头皱眉。
“我当年从天一道离开的时候，就知道会有这一天。”陈娘子的眼神有些悠远，“小鱼，你想怎么做？”
苏小鱼早有准备：“青羽宗和天一道不是联手吗？那就一个个解决。先打天一道，再灭青羽宗。”
“这么快？”小青惊呼，“哥，我们打得过吗？”
“打不过也要打。”苏小鱼看向他，“难道你想一直被追着跑？不想有一天，能正大光明地站在修仙界？”
小青愣了一下，随即攥紧拳头：“想！”
“这就对了。”苏小鱼露出笑容，“去把白璃、张账房、李铁匠、沈郎中都叫来。这么大事，总得让大家都知晓。”
小青兴奋地跑了出去。
议事厅里安静了一会儿。老赵头放下酒葫芦，浑浊的眼睛看着苏小鱼：“小鱼，你想清楚了。这一战要是输了，可就什么都没了。”
“正因为想清楚了，才要打。”苏小鱼给他倒了一杯茶，“老赵头，你怕吗？”
“怕？”老赵头冷笑一声，“老子当年被人暗算修为尽毁的时候都没怕过。不过是打架，谁怕谁是孙子。”
陈娘子轻笑：“你这老东西，终于说了句人话。”
“滚一边去。”
两人斗了几句嘴，气氛轻松了不少。
不多时，白璃等人陆续到来。听完苏小鱼的打算，众人反应各不相同。张账房皱着眉头算账，李铁匠沉默不语，沈郎中摇着扇子若有所思，白璃则是一脸平静。
“小鱼哥，你想好了，我支持你。”白璃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
“嗯。”苏小鱼点头，环顾四周，“各位，这些年承蒙大家信任跟着我。这一战凶险异常，愿意留下来的，我苏小鱼铭记在心。不愿意的，我也不勉强，发一笔安家费，各自散去。”
“说的什么话！”李铁匠瓮声瓮气道，“老子当年被人追着打的时候，是谁帮的我？这种时候让我跑路，不可能！”
“就是。”沈郎中摇着扇子，“我沈某人别的本事没有，但看人的眼光还是有的。你小子，不是短命相。”
张账房收起算盘：“我算了，这一战若是成了，收益无法估量。干了！”
“好！”苏小鱼站起身，“既然如此，明天出发，攻打天一道！”
众人齐声应是。
议事厅外，阳光正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