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鱼接过珠子，入手温润，仿佛有生命般在他掌心轻轻跳动。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珠子表面光滑如婴儿肌肤，内里却似有流光缓缓转动，像是被封印在琥珀中的萤火虫。更为诡异的是，当珠子接触到他掌心的一瞬间，他竟感觉到一股微弱的脉动，仿佛一颗真正的心脏在轻轻跳动。
“这珠子……从哪来的？”
苏小鱼的声音有些发紧。他不是没见识过好东西，上古禁阵、灵脉化形，这些手段他都见识过。但眼前这颗珠子给他带来的感觉完全不同——它不是死物，而是一种活着的、正在等待绽放的生命。
白璃张了张嘴，鲜血从嘴角溢出。那抹鲜红在她苍白的脸上显得格外刺眼，她却浑不在意，只是用那双已经有些涣散的眼睛盯着苏小鱼手中的珠子。
“废墟……坍塌的灵田下面……”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回忆一件极其遥远的事情，“我本来想回去找你……但走到一半，灵田突然塌了……我差点死在下面……”
她顿了顿，嘴角浮现出一丝苦笑：“然后我就看到了它……在一堆焦土和碎石中间，发着光……小鱼，你相信吗？那一刻我明明已经快要死了，但冥冥中好像有个声音在告诉我——去拿它，这是唯一的机会。”
话未说完，她身子一软，几乎要跪倒。苏小鱼及时扶住她，却发现她后背的伤口深可见骨——那不是简单的外伤，而是被灵气利刃切割后又经过长时间奔跑导致的撕裂伤。鲜血已经凝固在她破碎的衣襟上，将那件淡蓝色的长裙染成了暗红色。
“先别说话。”苏小鱼的声音低沉而坚定。他一手揽住白璃的腰，另一只手将灵气缓缓注入珠子。
起初没有任何反应。
苏小鱼皱眉，加大力度。灵气如潮水般涌入珠子，却像是石沉大海，没有激起任何涟漪。
“怎么回事……”他喃喃自语，心头涌起一股不安。如果这颗珠子无法激活，如果白璃的伤白受了，如果老赵头只剩下两个时辰的性命……
不，不会的。
他深吸一口气，将体内剩余的灵气全部集中到掌心。灵气在珠子上方形成一个旋涡，越转越快，越转越急。就在苏小鱼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
珠子微微一闪。
一道柔和的绿光从中溢出，如水波般向四周扩散。那光芒很淡，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暖，仿佛三月春风拂过冰封的湖面，又如母亲的手轻抚过孩子的脸颊。
绿光所过之处，焦黑的土壤竟开始泛出淡淡的生机。
“有效！”
苏小鱼心脏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他立刻将珠子高举过头顶，仿佛这样能让光芒扩散得更远。珠子仿佛感应到他的意志，绿光骤然变盛，化作一道粗大的光柱直冲云霄。
片刻后，光柱炸开，化作无数绿色光点，如雨点般洒落整片灵田。
那场面，美得令人窒息。
无数光点从天而降，像是夜空中的萤火虫，又像是散落的星辰。它们落在焦土上，焦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松软湿润，原本死气沉沉的泥土中竟开始冒出细小的嫩芽。它们落在枯萎的灵稻上，枯黄的叶片瞬间变得翠绿，茎秆也挺直了腰板，仿佛在贪婪地吸收着这久违的生机。它们落在受伤的村民身上，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疼痛瞬间减轻了许多。
而落在老赵头身上时，效果最为明显。
他胸口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原本还在汩汩地冒着鲜血，此刻竟开始缓缓愈合。断裂的肋骨发出轻微的“咔嚓”声，自动复位。苍白的皮肤逐渐恢复血色，紧闭的双眼也动了动，似乎正在从漫长的昏迷中苏醒。
“这……这是怎么回事……”
老赵头喃喃自语，声音虚弱却中气渐足。他试图坐起身，却发现全身酸软使不上力气，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绿色的光点在自己身上汇聚、流转、最终融入体内。
苏小鱼却没有时间关注这些。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系统界面上——
【生机珠已激活】
【检测到大量生机能量】
【灵田恢复进度：10%……30%……60%……】
数字在不断跳动，苏小鱼的心也跟着一起跳动。灵田有救了，老赵头有救了，所有人都有救了！
他转头看向白璃，却发现少女的脸色依旧苍白如纸。那颗珠子似乎在优先救治灵田和重伤的老赵头，对白璃的伤却无暇顾及。
“白璃，再坚持一下……”他握住她的手，声音有些颤抖，“珠子会救你的，一定会救你的……”
白璃勉强笑了笑：“小鱼哥……我没事……能看到灵田恢复……比什么都好……”
她的话音越来越弱，身体开始摇晃。苏小鱼连忙扶住她，却发现她的体温正在快速下降——生机珠的大部分能量都用于恢复灵田，分配给她的那一份根本不够。
“不……”苏小鱼的眼睛红了，“白璃，你不会有事的，我保证……”
他猛地将灵气注入白璃体内，企图用这种方式延续她的生命。但灵气入体后却像是石沉大海，根本无法阻止她生机的流逝。
怎么办……怎么办……
苏小鱼的大脑飞速运转，却在在这一刻，他突然想到了什么。
系统！
他用意念疯狂呼叫系统：“有没有办法救她？有没有？！”
【检测到宿主意愿……】
【生机珠能量分配方案调整中……】
【优先救治目标：白璃】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珠子突然改变了能量流向。原本洒向灵田的绿色光点竟硬生生地拐了个弯，化作一道洪流涌入白璃体内。
白璃闷哼一声，原本正在流逝的生机竟开始回流。她苍白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红润，后背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也以惊人的速度愈合。
“咳……”
她猛地咳嗽一声，吐出一口淤血，然后大口大口地喘起气来。
“白璃！”苏小鱼又惊又喜，“你怎么样？”
“我……”白璃抬起头，眼神还有些迷茫，“我好像……活过来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看了看完好无损的后背，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系统的声音适时响起——
【灵田恢复进度：80%……90%……100%】
【生机珠能量耗尽，化作灰烬】
珠子化为飞灰消散，但灵田的恢复已经完成。放眼望去，灵田不再是那片焦黑的废墟，而是恢复了些许生机。虽然不如全盛时期，但至少不再是死地。焦土变成了肥沃的黑土，灵稻重新生长，甚至就连之前被毁掉的灵脉似乎也在慢慢修复。
苏小鱼长舒一口气还好，总算来得及。
他转身看向白璃，却发现少女正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他。那眼神中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对灵田恢复的欣慰，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小鱼哥……”她轻声开口，声音还有些虚弱，“我答应过你的，要活着回来……我做到了。”
苏小鱼喉咙一哽，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重重地点了点头。
远处，灵田的方向传来老赵头中气十足的骂声：“哪个天杀的把老子打成这样……哎哟我的老腰……哎哟我的脑袋……苏小鱼！你小子死哪去了？！”
苏小鱼忍不住笑了。
他扶起白璃，两人一起朝灵田的方向走去。夕阳下，两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仿佛永远都不会分开。
远处，灵田里嫩绿的灵稻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仿佛在诉说着生命的顽强。
而苏小鱼知道，这只是开始。
青羽宗不会善罢甘休，更强的敌人还在后面。但只要灵田还在，只要身边的人还在，他就还有希望。
他命由他不由天——这一次，他不会再让任何人毁掉他的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