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三天
那个青布衫男人，苏清禾翻来覆去想了一整夜。
他站在刘婶家门口，刘婶点头哈腰地往她家方向指——那个动作不是随口一指，是认认真真比划了方位。刘婶恨不得把路线给人画出来。
这男人要么是周文远的人，要么是刘婶找来的帮手。不管哪个，意思都一样——初六那天不是来谈的，是来逼人的。
三天。她还有三天。挣钱是一码事，光挣钱还不够，她还得多想一步，到时候怎么接这招。
天没亮她就起了。
昨天的野蒜和小鱼还养在水盆里，活得挺好。苏清禾把野蒜择净切碎，小鱼去鳞去内脏，用盐和野花椒搓了一遍去腥。面粉还有半袋，粗粮的，做饼不用多细。
问题还是油。她攥着50文铜钱出了门，赶早去了镇上。菜籽油半斤6文，粗盐3文，9文出去，手里剩41文。
回到家里，灶火烧旺，铁锅烧热，一勺油下去——香味"腾"地就上来了，野蒜煎油的味儿往鼻子里钻。
面糊一勺勺舀进锅里，小火慢煎，滋滋响，边缘变黄变脆，翻面再煎，两面金黄铲出来。
野蒜小鱼饼，成了。外皮酥脆，里面嫩，野蒜辛香混着小鱼鲜，野花椒带一点麻。
【叮！"第一道乡野小食"任务完成！奖励：铜钱100文，菜谱"荠菜鲜肉饺"×1，虾籽酱试用装×1（小罐），积分+20。】
苏清禾没急着高兴。100文加41文，一共141文。三两银子——一两换一千文，她还差2859文。
一锅六个饼，趁热最好卖。她找了块干净粗布包好，抱着往镇上走。
集市墙根蹲下，粗布一揭，香气散开。一个挎篮子的大婶走过来："这什么饼？"
"野蒜小鱼饼，刚煎的，5文一个。"
大婶咬了一口，眉毛一挑："嘿，还真不赖。"开了张就好办，陆续来了几个客人，5文5文地进账。卖了四个，多了20文。
还剩两个。麻烦来了。
一个穿红袄的胖女人领着丫鬟走过来，扫了一眼："你就是苏家村那个苏青青？"
刘婶的儿媳妇，赵桂花。嘴碎心狠，村里人说她"嘴比刀子快，心比秤砣沉"。
赵桂花嗤笑一声："哟，什么人都敢卖吃食了。你家那破屋漏得跟水帘洞似的，灶台上蟑螂怕是比米多，这饼谁敢吃？指不定什么脏东西裹里头呢。"
旁边几个犹豫的客人一听，脚步缩回去了。
苏清禾没急，拿起一个饼掰开，露出嫩绿野蒜和细白小鱼肉，当着所有人的面咬了一口，咽下去才开口："嫂子要是不买就过去，别挡我生意。干净不干净，吃的人自己有嘴，用不着你替别人操心。"
赵桂花脸涨红："你——"
"桂花？"旁边卖布的妇人探头，"你婆婆前两天不是在家招待外客呢吗？那穿青布衫的男人是谁啊？看着怪体面。"
赵桂花脸一僵："那是我婆婆远房亲戚，来走动的。"
"远房亲戚？"卖布妇人啧了一声，"我可听说了，那人开口就问村里有没有丫头要卖。什么亲戚打听这个？"
苏清禾心里一紧。
果然。青布衫男人是来探路的。初六不是来谈，是来"提货"的。
赵桂花脸色更难看，狠狠瞪了她一眼，拉着丫鬟扭头走了。
剩下两个饼没人敢买了。不是不想吃，是赵桂花那番话说完，谁也不好意思上前。
苏清禾把饼包好，拍了拍裙子上的土。
今天的账：卖饼20文，系统100文，加之前的41文——161文。三两银子还差2839文。还有两天半。
她蹲在集市边上，盯着那串铜钱，脑子转得飞快。照这个速度，每天做再多饼也凑不够。小鱼野蒜不要钱，但面粉和油得买，挣的又得投回去。利润薄，量上不去——一个人一口锅，做不了多少。
卖饼不是不行，光靠卖饼，三天绝对凑不够。
她得换个路子。前世干超市她最清楚——薄利多销是大本钱的人玩的，没本钱，得靠"独一份"。
苏清禾穿过卖菜的摊子、卖布的铺子，脚步停在药铺门口。
脑子里闪过原主的一段记忆——苏青青的娘采过山上草药换钱。后山靠里的地方有野生金银花和柴胡，一两干品能换几十文。但现在不是季节，金银花得等夏天，柴胡也不够肥。
不过她娘还提过一句：山里头有野生的黄精。
黄精。药铺收，干货五六十文一两，鲜品折半也有二三十文。不用本钱，挖出来就是钱。
但那片山她没去过，路不好走，一个人去有风险。
苏清禾攥了攥拳头。不去，初六等着被人领走；去了，起码还有个盼头。
她正要转身，身后有人叫她。
"苏姑娘？"
回头是个十五六岁的小丫头，梳着双丫髻，脸蛋圆圆的。
"何小姨让我来的。"小丫头凑近两步压低声音，"让你今天傍晚去她那一趟——刘婶找你，让你去她家'说说话'。"
苏清禾瞳孔一缩。
刘婶找她？提前了？初六还有两天半，刘婶已经等不及了。
"何小姨还说了什么？"
小丫头左右看了看，声音更低了："何小姨说……别去。去了就出不来了。"
苏清禾站在原地，攥紧了手里的粗布包。
两天半。161文。一个不想让她去的何小姨，一个急着要她上门的刘婶。
她得赶在初六之前把所有路子摸清楚。明天一早，进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