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临行前的暗流
书名:神农小院:悄悄种出个修仙界 作者:海楠 本章字数:5005字 发布时间:2026-05-20




    “明天我去溪谷村。”


    我把帆布包扣好,转过身。


    堂屋里安静了一瞬。


    蒲青谷猛地抬头,眼镜滑到鼻尖。“你亲自去?”


    “嗯。”我拍了拍包,里面装着饱腹薯干和安神灵芷叶,“周村长说他们村后山有温泉,地气暖。那三颗种子在暖阳椒田边有点反应,但不够。得试试温泉边的地。”


    “胡闹!”


    沈惊澜的声音从门口砸进来。她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那儿,左手腕的抑灵绷带下暗红的光晕一跳一跳。


    “你知不知道现在外面什么情况?”她语速快得像打枪,“北边那鬼东西正在往外漫,所有消息都乱糟糟的。溪谷村离黑石营才多远?几十里地!你现在过去,跟把脖子伸进狼嘴里有什么区别?”


    我看着她。


    “所以不带太多人。就我和石磊哥,快去快回。”


    “家里呢?”沈惊澜扯了扯嘴角,“时栀,你是不是种地种傻了?你这院子现在最金贵的不是这些菜,是你这个人。你能让种子发芽,能让辣椒喷火,能让我这种半废的人喘口气。”


    她往前走了两步。


    “你才是这院子的‘软肋’。你走了,万一这边出点事,谁扛?靠陈叔的炒勺,还是靠言若那些虫子?”


    话难听。


    但没说错。


    蒲青谷忽然开口,语气平静。“时姑娘若不去,那种子怎么办?若那种子真是克秽之物,晚一天发芽,北边的‘瘟’就可能近十里地。到时,这院子还能独善其身吗?”


    沈惊澜瞪他。


    “那你呢?你这老大夫不是能耐吗?你怎么不去?”


    “我去了无用。”蒲青谷坦然道,“辨识药性、记录脉案,这些事只能在安稳处做。时姑娘去,是寻‘药引’。我留下,是备‘药方’。各司其职。”


    他顿了顿,看向我。


    “不过,老朽确实想同往。亲眼见见病土……”


    “您不能去。”我打断他。


    蒲青谷愣住。


    “农场需要人坐镇研究。”我指了指他桌上摊开的医书和笔记本,“周村长答应会尽力搜集枯萎病的资料送过来。您得在这里,把线索理清楚。万一我带回了什么,也需要您立刻判断该怎么用。”


    这话半真半假。


    真的部分是,蒲青谷的学识确实宝贵。假的部分是,我不想让这位六十多岁的老人去冒未知的风险。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最终叹了口气。


    沈惊澜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随你。”


    门被她带上了,响声有点重。


    傍晚,石磊在检查围墙边的“暴脾气藤”。他用短棍轻轻碰了碰藤蔓上那些鼓胀的果子,里面橙红色的光晕微微流转。


    “石磊哥。”我叫他。


    他转过身,点了点头。


    “明天一早出发。东西我收拾好了。”


    “嗯。”他应了一声,顿了顿,“弓弦换了新的。箭还剩十二支。”


    “够了。”


    陈实从厨房探出头,手里拿着抹布。


    “时姑娘,干粮我明早起来蒸,带热的。水囊也灌满。”


    “麻烦您了,陈叔。”


    他犹豫了一下,声音低了些。“……真就您和石磊两个人去?”


    “人多了扎眼。”我说,“而且家里不能空。”


    陈实点点头,眼神里藏着担忧。他没再问,缩回厨房。很快,里面传来和面的声音,沉稳而有节奏。


    我走到屋檐下。


    言若蹲在阴影里,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衣角。他面前的地上,几只黑蚂蚁正排成一列匆匆爬过。


    “言若。”


    他肩膀抖了一下,慢慢抬起头。


    “北边……”他声音细得像蚊子,“虫子很乱。”


    “怎么个乱法?”


    “怕。”他吐出一个字,停顿了很久,“但不是怕那‘瘟’……是怕别的。更凶的东西。打架一样。”


    我蹲下身,和他平视。


    “能感觉到是什么吗?”


    言若摇头,头发遮住了眼睛。


    “太远了。只知道……很亮,很吵。灵力像……像烧开的水,一直滚。”


    灵力冲突?


    我心头一动。


    “修士争斗?”我轻声问。


    言若身体僵了僵,没点头,也没摇头。但他蜷缩的姿势,说明他感知到的东西让他本能地恐惧。


    “还有别的吗?”


    “……鸟都不往那边飞了。连老鹰都绕道。”他声音越来越小,“井水……井水里的虫子,也在往深处钻。”


    井水。


    我记下这个词。


    “这几天,家里就拜托你了。虫子鸟儿有什么异常,立刻告诉陈叔或蒲老。”


    言若猛地抬头,苍白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我……我不行……”


    “你行。”我打断他,“只有你能听到它们说话。”


    他愣住,嘴唇动了动,最终没再反驳。只是把衣角捻得更紧了。


    夜里,我躺在床上,睁着眼看天花板。


    窗台上,那个陶盆静静搁着。月光照进来,在盆沿抹出一道冷白的边。


    掌心的微光浮现出来,很淡,像呼吸一样明灭。


    我起身,赤脚走到窗边,手指贴上陶盆的泥土。


    微温。


    但模拟器给的反馈,此刻在意识里拼凑出更完整的句子——


    【净尘豆苗·弱活性状态】


    【生长环境契合度:17%】


    【地热灵力浸润不足,生长速率受限】


    【检测到微弱净化特性波动,方向:土壤秽气吸附/灵力残渣分解】


    【警告:当前生长阶段,过度抽取地力可能导致苗株早衰或特性变异】


    净化特性。


    方向是吸附秽气、分解灵力残渣。


    最后那句警告,让我手指微微收紧。


    过度抽取地力……


    我收回手,在窗边站了很久。夜风从缝隙钻进来,带着晚春的凉,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说不清道不明的腥气。


    不是真的气味。


    更像是一种感觉。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陈实已经把蒸好的杂粮馒头和灌满的水囊塞进我包里。馒头还烫着,用厚布裹了好几层。


    石磊已经等在院门口。他背着一把用旧布缠好的长弓,腰间挂着箭袋和柴刀。


    何秀芹往我手里塞了两个还温热的煮鸡蛋。


    “路上吃。”她眼睛有点红。


    苗小花揉着眼睛从屋里跑出来,一把抱住我的腿。


    “时栀姐姐,早点回来。”


    我摸了摸她乱糟糟的小揪揪。


    “嗯。在家听话。”


    沈惊澜没露面。暖阳椒田那边,一丝稳定的、微弱的暖意正持续传来,说明她在干活。只是不想来送。


    蒲青谷递给我一个小布包。


    “里面是几样常用的解毒、避秽的药材,碾成了粉。万一……沾了不干净的东西,兑水冲服。”他顿了顿,“虽然未必对症,但总比没有强。”


    我接过,塞进怀里。


    “走了。”


    推开院门,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尽。空气很凉,吸进肺里,让人清醒得有点发疼。


    我和石磊一前一后,沿着土路往溪谷村方向走。


    走出大概一里地,我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


    农场院子在晨雾里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像一个小小的、倔强的孤岛。


    石磊也跟着停下,沉默地站在我侧后方。


    “石磊哥。”我没回头,“要是这趟……真遇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您别硬扛。跑。”


    身后安静了几秒。


    “嗯。”他应了一声。


    又走了两步,他忽然补充。


    “你也是。”


    我笑了笑,没接话。


    转身继续往前走。


    雾气渐渐散了,天色亮起来。路两旁的野草长得疯,有些叶子上挂着露水,有些却已经显出蔫黄的迹象。不像是旱的,倒像是从根子上没了精神。


    越往北,这种蔫黄的草就越多。


    偶尔能看到田埂边蹲着人,呆呆地看着自家地里稀疏发黄的苗子。看到我们经过,那些人抬起头,眼神空茫茫的。


    没人打招呼。


    空气中那股说不清的“腥气”,似乎更明显了。


    中午时分,我们在一处背风的小土坡后面休息。


    石磊爬到坡顶,朝北边望了很久。下来时,脸色比平时更沉。


    “看见什么了?”我问。


    “烟。”他吐出一个字,“好几处。不是炊烟。”


    焚烧的烟。


    我心里一紧。


    黄昏时分,溪谷村的轮廓终于出现在视野里。


    村子依着一条浅溪而建,屋舍低矮。村口立着个简陋的木牌坊,“溪谷村”三个字已经斑驳褪色。


    牌坊下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周村长,披着件旧夹袄。另一个是个精瘦的汉子,皮肤黝黑,手里拎着把草叉。


    看到我们,周村长快步迎上来。


    “时姑娘!可算到了。路上……还太平吧?”


    “还行。”我没多说,“村长,后山坳那边……”


    “安排好了。”周村长立刻道,“我让水生带你们过去。那地方偏,温泉池子还在冒热气,就是……就是边上的草木,今年长得也不太好。”


    我心里沉了沉。


    连地热边上的草木都受影响?


    “先去看看。”


    水生带的路越来越窄,渐渐没入一片杂木林。林子里的光线暗得很快,鸟叫声稀稀拉拉的,透着一股不安的寂静。


    走了约莫半小时,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不大的山坳,三面环着陡峭的石壁。坳底有一眼温泉,咕嘟嘟冒着热气,水是清澈的淡青色,带着淡淡的硫磺味。


    但池子周围的景象,让我和石磊都停下了脚步。


    原本该是蕨类丛生、苔藓厚密的地面,此刻大片大片地发黄、枯萎。不是干枯,而是一种失去生机的、黯淡的蔫黄。连石壁缝里钻出的几丛野草,也耷拉着叶子,尖端泛着不祥的灰褐色。


    温泉的热气,似乎驱不散这股笼罩着的“死气”。


    我蹲下身,手指轻轻碰了碰地面。


    冰凉。


    不是土壤该有的温度。


    掌心的微光跳动起来。不是温和的共鸣,而是一种细微的、带着抵触感的震颤。


    仿佛这片土地本身,正在被什么侵蚀着。


    我打开背包,取出那个陶罐,小心地倒出里面的土和种子。三颗种子已经冒出的芽点,在接触到山坳空气的瞬间,肉眼可见地蜷缩了一下。


    极其微小的动作。


    但我看见了。


    水生一直沉默地站在几步外,握着草叉,警惕地看着四周。此刻,他忽然低声说:“时姑娘,这地方……最近有点怪。”


    我抬起头。


    “怎么怪?”


    “说不清。”水生皱着眉,“就是……晚上有时候,能听到石头缝里,有像叹气一样的声音。还有,这池子里的水,看着清,但舀起来放一会儿,底下会有点……灰色的絮絮。”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


    “村里有人传,说黑石营那边闹的,根本不是病。是……是前阵子,有帮很厉害的‘仙人’在那儿打架,打得太凶,把地打坏了。灵气……漏了,或者染了脏东西。”


    修士争斗。


    灵力残留污染。


    言若感知到的“很亮、很吵、像烧开的水”,蒲青谷提到的“战祸戾气”,还有模拟器最后那句断断续续的“疑似灵力残留”……


    碎片忽然拼凑起来。


    我盯着手里那几颗微微颤抖的种子,又看了看这片泛着死气的、冰凉的土地。


    如果污染源真的是高烈度灵力冲突后的“残渣”……


    那这种子要净化的,可能不仅仅是土地的“病”。


    天色彻底暗下来之前,我和石磊回到了溪谷村。周村长家点了盏油灯。


    我把山坳看到的情况说了。关于灵力残留的猜测,我没提。


    周村长听着,旱烟杆在手里转来转去。


    “时姑娘,”他终于开口,声音干涩,“那……还有法子吗?”


    “我得想想。”我没把话说死,“种子我留在山坳里了,用咱们带来的土埋着,靠近温泉。能不能成,得看明天。”


    周村长点点头,脸上的皱纹在油灯下显得更深。


    夜里,躺在硬板床上,我睁着眼,毫无睡意。


    掌心微光一直亮着,很微弱。它似乎在和远处山坳里的某种东西,进行着极其缓慢、极其艰难的“对话”。


    我能感觉到,那三颗种子正在努力从温热的土壤和地热中汲取能量,试图对抗周围那股冰凉的、带着侵蚀性的“压力”。


    但很吃力。


    像三颗落在雪地里的小火星。


    醒来时,天刚蒙蒙亮。


    我穿好衣服,推门出去。


    石磊已经起来了,正在院子里用井水擦脸。


    周村长蹲在屋檐下抽旱烟。看到我,他站起身。


    “时姑娘,早。灶上热着粥。”


    “谢谢村长。”我走到井边,打了一桶水上来。


    井水很清,映着刚刚亮起来的天光。


    我掬起一捧,刚要洗脸,动作却顿住了。


    水很凉。


    凉得有点过分。不是清晨井水该有的清冽,而是透着一股阴森的、往骨头缝里钻的寒意。


    而且,水面上,似乎漂浮着极其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灰色微粒。


    我猛地想起水生的话——“舀起来放一会儿,底下会有点灰色的絮絮”。


    还有言若说的——“井水里的虫子,也在往深处钻”。


    “村长。”我转过身,声音有点紧,“这井水……最近味道对吗?”


    周村长愣了一下。


    “味道?没啥味道啊。就是……好像比以前凉了点。大伙儿都说,是不是井挖得深了。”


    我盯着手里的水,没说话。


    掌心的微光,在接触到井水的寒意时,轻微地刺痛了一下。


    像被针扎。


    这不是正常的井水。


    早饭吃得沉默。野菜粥的味道被那股莫名的寒意冲淡了不少。


    放下碗,我正想叫上石磊再去山坳看看,院门忽然被轻轻敲响了。


    很轻,带着迟疑。


    周村长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个瘦小的身影,是昨天在田埂上见过的一个溪谷村帮工,脸上带着劳作晒出的黑红。他手里拿着个破草帽,捏得紧紧的。


    看到周村长,他张了张嘴,却没出声。眼神飞快地往我这边瞟了一下,又迅速低下头。


    “铁蛋,啥事?”周村长问。


    “没、没啥事。”那叫铁蛋的年轻人声音很低,“就是……就是想问问,今天还去南坡锄草不。”


    “去。等会儿集合。”


    “哎。”铁蛋应了一声,却没走。又在门口磨蹭了两秒,忽然把草帽往周村长手里一塞,扭头就跑。


    周村长愣了一下,拿起草帽看了看。


    帽子里空空如也。


    “这娃子……”他摇摇头,把草帽挂在门边的钉子上。


    我和石磊起身准备出门。


    走到院门边,我脚步停了一下。


    目光落在门边地上。


    那里放着一小包东西,用洗得发白的旧油纸裹着,四四方方,巴掌大。


    刚才铁蛋站的位置。


    我弯腰捡起来。


    油纸包很轻,捏上去沙沙响。打开,里面是一把晒干的、叶片蜷缩的臭蒿。味道冲鼻。


    臭蒿底下,压着一张皱巴巴的粗纸。


    纸上用烧黑的树枝,画着歪歪扭扭的几个字:


    “村东老井,味不对。”


    没有署名。


    字迹很用力,笔画歪斜,透着一股仓促和紧张。


    我抬起头,朝铁蛋跑远的方向望去。


    晨雾还未散尽的田埂上,那个瘦小的身影已经走远了,正弯着腰,混在其他几个早起的村民中间,开始埋头干活。


    手里的锄头起落,动作自然。


    仿佛刚才那个塞草帽、丢油纸包的人,根本不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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