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知行赶到检察院时,李检已经在等他了。
“来啦。”李检招呼他坐下,“那个案子的细节,我让人整理了一下。”
办公室里堆满了文件,李检从抽屉里取出一个文件夹,推到许知行面前。
“昌盛制衣厂大火案,当年我是经办人之一。”李检的声音很沉,“十二个工人遇难,七人受伤。官方结论是电线老化引发的意外事故。”
许知行翻开文件夹,里面是泛黄的调查报告。
“但我们知道,那不是真相。”
许知行抬起头:“您当年就知道?”
李检没有回答,只是示意他继续看。
调查报告很详细,记录了火灾现场的勘查结果。废墟中提取了汽油残留物,证明是人为纵火。但这份报告当年被压了下来,最终的官方通报只写了“电线老化”四个字。
“真正的凶手是谁?”许知行问。
李检沉默了一会儿,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
“这是当年工厂的老板,赵德明的银行流水。”
许知行接过那张纸,瞳孔猛地一缩。
资金流向最终指向了一个海外账户,而账户的名字让他心跳加速——赵德明。
不,不是赵德明。账户持有人叫“赵德明”,但这个赵德明,和当年工厂的老板赵德明,是同一个人吗?
许知行仔细看了一遍转账记录,发现这个账户的开户时间是在火灾发生前三个月。也就是说,赵德明在火灾发生前就已经开始转移资金了。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许知行喃喃自语。
李检叹了口气:“这就是我一直在查的事。赵德明在火灾前就已经开始转移资产,说明他早就知道会发生什么。”
许知行握紧了拳头。
“您是说,这是一场有预谋的纵火?”
李检没有否认:“不只是纵火。赵德明转移的资金数额巨大,涉及多个海外账户。我怀疑他背后还有人。”
许知行立刻想到了孙德清。海诚投资的法人是孙志远,而孙志远是孙德清的儿子。孙德清当年是海城市的市长,昌盛制衣厂就在他的管辖范围内。
“孙德清和赵德明之间,有什么关系?”许知行问。
李检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这正是我要告诉你的。根据我们当年的调查,赵德明和孙德清之间有利益往来。但具体是什么,我们一直没有查到。”
许知行盯着手中的转账记录,心跳越来越快。
“如果赵德明背后的人是孙德清,那这场大火的真相,就永远不会被揭开。”
李检点了点头:“所以我需要你的帮助。你在明面上已经打掉了鼎盛地产,现在他们肯定会警惕。但孙德清已经退休,他的势力不如从前。”
许知行明白李检的意思。他要的不是打掉几个公司,而是揭开二十年前的真相。
“我需要更多证据。”许知行说,“赵德明的海外账户,还有他与孙德清之间的联系。”
李检从文件夹里取出一张光碟:“这里有当年调查的所有资料,包括赵德明的银行流水和通话记录。你可以拿回去慢慢研究。”
许知行接过光碟,感觉沉甸甸的。
“但是许知行,”李检的语气变得严肃,“你要小心。孙德清虽然退休了,但他在市里的关系还在。一旦你深入调查,可能会遇到很大的阻力。”
许知行点了点头:“我知道。”
从检察院出来,许知行直接回到了法律援助中心。陈小舟还在等他。
“许老师,您回来了。”陈小舟迎上来,“李检跟您说了什么?”
许知行没有立刻回答。他把光碟插入电脑,打开了里面的文件。
银行流水、通话记录、调查报告……一份份文件在屏幕上滚动,许知行的眉头越皱越紧。
“许老师,您发现什么了?”陈小舟问。
许知行没有回答。他的目光停留在一条转账记录上——赵德明在火灾前三个月,向一个海外账户转入了五百万。而这个账户的持有人,竟然是孙德清的儿子,孙志远。
许知行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他立刻把这份记录复制下来,开始追踪这个账户的来源。
“许老师?”陈小舟又叫了他一声。
许知行这才意识到自己走神了。他抬起头,看到陈小舟正一脸疑惑地看着自己。
“你先回去休息吧。”许知行说,“这里我来处理。”
陈小舟犹豫了一下,最终点了点头离开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许知行一个人。他盯着屏幕上的转账记录,心跳越来越快。
如果他的推测没错,那么孙德清和赵德明之间,早就有勾结。而那场大火,根本不是意外,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
许知行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二十年前,母亲就是在那个工厂里遇难的吗?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他需要证据,需要找到能够将真凶绳之以法的证据。
许知行打开邮件,开始追踪那个海外账户的来源。
屏幕上的数据不断滚动,他的眼神越来越锐利。
不管前面是什么,总要有人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