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许知行刚到法律援助中心，陈小舟就迎上来。
“许老师，有人找。”
“谁？”
“说是鼎盛地产财务部的，有重要的事要跟您说。”
许知行推开门，看到一个年轻女孩坐在接待室里。她大概二十三四岁，穿着朴素的白色衬衫，双手紧紧绞着衣角。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
“你是？”许知行在她对面坐下。
“许律师，我叫周雨。”女孩抬起头，眼神里带着犹豫和决绝，“我在鼎盛地产财务部做出纳。我……我想作证。”
许知行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在这个风口浪尖上，会有人主动找上门来。
“作什么证？”
“洗钱。”周雨深吸一口气，“鼎盛地产的洗钱操作，我全程都参与过。那些资金怎么转出去的，转到哪些账户，我都知道。”
许知行盯着她看了几秒。女孩看起来太年轻了，像是刚走出校门的样子。眼神里还有未经世事的清澈，这样的人，不应该被卷进这种脏水里。
“你为什么愿意来？”他问，声音平静。
女孩眼眶又红了：“我受不了良心的谴责。那些人做的事，太过分了。他们骗了那么多人的血汗钱，把普通人当傻子耍。我……我做不到假装没看见。”
许知行沉默了一会儿。这种话他听过太多次，但每次听到，还是会动容。
“你确定吗？”他问，“作证可能会有风险。”
周雨点头：“我确定。”
“对方可能会报复你。”
“我知道。”女孩的声音在抖，但眼神很坚定，“但我更知道，如果不说出来，我这辈子都会良心不安。”
许知行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女孩。她看起来就像刚走出校门的大学生，眼神里还有未经世事的清澈。这样的人，不应该被卷进这种脏水里。
但她还是来了。
“你先把手头的证据整理一下。”许知行说，“转账记录、审批单据、涉及的账户……凡是能证明洗钱过程的资料，都整理出来。记住，不要打草惊蛇。”
“许律师，”周雨犹豫了一下，“我……我还有一个请求。”
“什么？”
“能不能不要透露我的真实姓名？我不想被公司的人知道，是我出卖的他们。”
许知行点头：“我会以保密方式处理你的身份。”
送走周雨，许知行站在窗前，看着女孩匆匆离开的背影。陈小舟走过来，轻声问：“许老师，她可靠吗？”
“不知道。”
“那您还接？”
许知行转过身：“正因为不知道，才要查。小舟，你帮我查一下这个周雨的背景。家庭情况、在鼎盛的工作经历、有没有其他可疑的地方。”
“好的。”
“另外，”许知行想了想，“通知张伟那边，说我们找到了新的证据。让他做好准备，随时可能需要他配合补充证词。”
陈小舟应了一声，正要离开，又停下来：“许老师，那个李……”
“先查周雨的事。”许知行打断他，“其他的，等这边完了再说。”
陈小舟走后，许知行独自坐在办公室里。桌上摊着周雨留下的联系方式，那是一张皱巴巴的纸条，字迹清秀。
他拿起纸条，拇指轻轻摩挲了一下边缘。
有了出纳的证词，案件取得了突破性进展。但许知行知道，这只是开始。
对方既然敢对市政府施压，敢威胁证人，背后的人肯定比李建国更难对付。周雨提供的证据能撕开一道口子，但能不能把幕后的人拽出来，还是未知数。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阳光照进来，刺得他眯起眼睛。远处，法律援助中心的招牌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光。
不管前面是什么，总要有人往前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