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凡尘劫·仙门落
第十一章 凡躯燃血，一刀斩枭首
山坳如瓮，四面皆敌。
喊杀震天，恶气冲霄，数百道贪婪如狼的目光，死死钉在入口处那道浴血强健的身影上。
凌辰拄着锈刀半跪在地，胸口剧烈起伏，鲜血顺着额发、脸颊、脖颈往下淌，浸透早已破碎的衣衫，在脚下积成一滩小小的血洼。
左臂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右肋被斧刃扫中，腿腹间更是密密麻麻布满咬痕、划伤、刺痕。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浑身伤口，疼得他眼前发黑，耳膜嗡嗡作响。
方才一轮死战，他以一己之力，连斩十七名冲在最前的乱兵，硬生生用血肉之躯，把这狭窄入口变成了尸堆。
可他只是凡人。
没有真气，没有法术，没有丹药，没有后援。
有的，只是一身从尸山血海里磨出来的搏杀术，一股不肯退的狠劲，还有……藏在骨髓深处，那日硬撼天诛才觉醒的鸿蒙道骨。
“小子，撑不住了吧？”
入口外，刀疤脸头领踩着尸体，缓步上前，脸上挂着猫捉老鼠般的狞笑。他腰间挎着一柄厚重鬼头刀，身上煞气比旁人重上数倍，显然是杀过人、见过血的老兵痞。
“乖乖把身后那个仙女交出来，给爷爷们磕三个响头，爷爷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
“不然——”
刀疤脸猛地一脚踹飞身旁一具尸体，声音阴狠如毒：“我把你浑身骨头一寸寸敲碎，把你的肉喂山里的野狗，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周围数百乱兵轰然大笑，起哄声、戏谑声、污言秽语，此起彼伏。
“大哥，跟他废什么话，直接砍死算了！”
“一个小崽子，也敢挡我们的仙路？”
“等把仙女抓回去，咱们天天搂着，快活似神仙！”
凌辰缓缓抬起头。
那张沾满血污的脸上，一双眸子却亮得吓人。
没有恐惧，没有退缩，没有哀求。
只有一片冰冷到极致的沉静，和压抑到快要喷发的疯狼般的狠戾。
他撑着锈刀，一点点，一点点站直身体。
脊背，依旧挺直如枪。
“我最后说一次。”
凌辰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压过全场喧嚣。
“滚。”
“或者——死。”
一个字，如一块冰碴，砸在沸腾的人群里。
全场一静。
刀疤脸头领先是一愣，随即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仰天狂笑：“哈哈哈！死到临头，还敢嘴硬！我看你是真的活腻了！”
“既然你找死，那老子就成全你！”
他猛地抽出腰间鬼头刀，刀身厚重，寒光闪烁，带着一股腥风。
“所有人听着，不许动手！”刀疤脸厉声喝道，“这小子，老子亲自宰了！让他知道，得罪老子的下场！”
他要亲手斩杀凌辰。
他要在所有人面前，把这个挡路的少年砍成两段。
他要让所有人都看到——反抗者死，顺从者生。
更要让青石上端坐的那个白衣仙女看清楚，谁才是这片山林的王。
“小子，受死！”
刀疤脸暴喝一声，双腿猛地蹬地，身形如熊虎扑出，鬼头刀高高举起，力劈华山！
这一刀，凝聚了他全身力气，刀风呼啸，还未落下，地面都被刮得尘土飞扬！
在所有人看来，这一刀下去，凌辰必死无疑！
乱兵们兴奋地大叫，等着看少年被劈成两半的血腥一幕。
青石之上，瑶汐依旧静坐。
可那双素来淡漠无波的眸子，此刻却微微睁大，一眨不眨地盯着那道浴血身影。
她没有出手，没有展露神性，只是静静地看着。
看着这个凡人，面对必死之局，依旧没有后退。
她不懂何为生死，不懂何为强弱，不懂何为以卵击石。
可她心里，那一丝极淡极淡的涟漪，却在不断扩大，轻轻颤动。
“凌辰……”
她又一次轻声念出这个名字。
这一次，声音里多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不安。
刀光落下。
死亡临头。
就在鬼头刀即将劈中凌辰头顶的刹那——
凌辰动了。
不是退。
不是挡。
而是——同归于尽般，向前扑出！
以伤换伤，以命换命！
这是军中最狠、最不要命的搏杀术——弃守全攻，只攻不守！
他猛地矮身，险之又险避开刀光，鬼头刀带着劲风擦着他头皮劈下，“铛”一声砸在岩石上，碎石飞溅！
几乎同一瞬间——
凌辰手中锈刀，如毒蛇出洞，不打头，不砍身，直刺刀疤脸心口最薄弱之处！
“嗯？！”
刀疤脸脸色剧变，万万没想到这小子竟然疯到这种地步！
他急忙收刀回挡，可已经晚了！
“噗嗤——！”
锈刀狠狠刺入肉中，没柄而入！
“呃啊——！”
刀疤脸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双眼暴突，不敢置信地低头，看着胸口贯穿而出的刀锋。
鲜血狂喷，溅了凌辰一脸一身。
凌辰面无表情，脸上只有一片冰冷的狠厉。
他没有拔刃。
而是猛地双手握刀，向上一挑！
“咔嚓——！”
骨骼碎裂声，刺耳至极。
刀疤脸的心脏、经脉、胸骨，被硬生生挑断！
“你……敢……”
刀疤脸伸出颤抖的手，想要抓住凌辰，可眼中神光飞速散去，庞大的身躯软软倒下。
“咚。”
沉重的尸体，砸在地上。
一代乱兵头领，凶横一时，在这小小山坳，被一个无权无势、凡躯凡命的少年，一刀穿心，当场斩杀！
全场死寂。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所有乱兵、流民、土匪，全都僵在原地，瞪大双眼，看着那具倒在地上的头领尸体，再看看浑身浴血、持刀而立的凌辰，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
静。
死一般的静。
只有凌辰粗重的喘息，和山泉叮咚的轻响。
他缓缓拔出锈刀，刀身滴血，发出轻微的嗡鸣。
少年抬眼，目光扫过全场数百人。
那眼神，太冷，太狠，太疯。
如同一只被逼到绝境、浴血反扑的孤狼。
“下一个。”
凌辰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让人心胆俱裂的威压。
数百乱兵，竟然齐刷刷后退一步，无人敢上前！
他们怕了。
彻底怕了。
眼前这个少年，根本不是人。
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杀神。
可就在这时——
“哼，区区凡夫搏命，也敢在此放肆？”
一道阴冷刻薄的声音，从人群后方响起。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
三道身影，缓步走出。
为首一人，身穿灰黄道袍，手持一柄拂尘，面色阴鸷，眼神锐利如鹰，周身隐隐有一丝微弱气流环绕。
修士！
真正的修士！
“一个连炼气都不入的凡人，也敢杀我等扶持的傀儡，真是不知死活。”道士阴恻恻一笑，目光越过凌辰，落在瑶汐身上，瞬间爆出贪婪火光，“好一个先天道体，好一尊纯净仙胎！若是能抓回去炼化采补，老夫至少能提升二十年修为！”
他身后两人，也是气息不弱的修士，冷笑上前。
“小子，给你一个机会，自废双臂，磕头求饶，或许我们可以让你死得体面一点。”
“仙女是我们仙门的人，你一个凡夫，也配守护？”
凌辰缓缓握紧锈刀。
他知道。
真正的死局，来了。
凡人搏杀，他能赢。
可面对修士……
他只是凡人。
可他依旧没有退。
没有怕。
他缓缓转身，看了一眼青石上端坐的瑶汐。
少女白衣不染，眸生涟漪，静静地看着他。
凌辰忽然笑了。
笑得很轻，很温和。
“别怕。”
“我在。”
两个字，轻如耳语。
却重如山岳。
说完，他转过身，再次面对三名修士、数百乱兵，举起了手中锈刀。
凡躯凡命，又如何？
道骨未醒，又如何？
无修无术，又如何？
他说过，他接住了她，就要护她一辈子。
天来，他挡。
仙来，他杀。
凌辰深吸一口气。
浑身血液，轰然燃烧！
骨髓深处，那丝沉寂多日的鸿蒙道骨气息，在这生死一线、绝境燃血的瞬间，轰然觉醒！
一股微弱、却至高无上的气息，从他四肢百骸中，悄然苏醒！
“找死！”
为首道士脸色一冷，拂尘一甩，一道微弱气劲射出：“先废了你这凡夫！”
凌辰不闪不避，眼中狼性爆发，如疯狼扑出！
“我是凡人——”
“可我要护的人，你们碰不起！”
少年暴喝，声震群山。
锈刀再起，直指修士！
凡躯，战修士！
血肉，撼仙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