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面城墙战火连天,喊杀声震天动地,数万妖兵不要命似的往城头上冲,密密麻麻挤成一片,放眼望去全是乌泱泱的黑影,看得人头皮发麻。
正门城楼之上,悟空单手扶着城墙,左肩旧伤一阵阵抽痛,每挥动一次金箍棒,经脉里乱窜的蛮荒邪气就跟着闹腾一番,疼得他暗自龇牙咧嘴,往日里威风凛凛的气势都弱了大半。
他如今浑身不得劲,一身本事顶多使出五六分,还要时时刻刻紧绷神经盯着各路来袭的妖将,连喘口气的空闲都没有,心里早就憋了一肚子火气。
“这群妖怪是属蚂蚱的吗,打不完杀不尽,没完没了往上冲,属实难缠。”悟空低声嘟囔两句,抬手又是一棒扫飞一排攀爬城墙的妖兵,动作利落却难掩疲惫。
高空之上的荒古妖王悠闲观战,半点不急着亲自出手,摆明了就是打算靠人海战术,硬生生把守城几人的体力全都耗干,心机深沉到了极点。
东门这边,堪称整场守城大战里的欢乐聚集地,气氛和别处截然不同。
八戒扛着九齿钉耙,胖身子来回晃悠,一开始还咬牙硬撑着抵挡攻势,熬了没半个时辰,整个人直接蔫了,累得浑身冒汗,两条腿都开始打颤。
他本来就最不爱打持久战,平日里能偷懒绝不多出力,如今被成堆妖怪死死缠住,连摸鱼歇口气都做不到,当场心态彻底摆烂。
“累死俺老猪了,这哪是镇守城门啊,分明是罚我出来当苦力!”八戒一边有气无力挥着钉耙随便抵挡两下,一边满嘴牢骚不停,“想当年我在高老庄好吃好喝睡大觉,日子过得逍遥自在,跟着取经也就罢了,修成佛还得遭这份罪,图啥呀!”
冲上来的小妖见状,还以为他体力不支快要撑不住,胆子顿时大了不少,一窝蜂扎堆往上猛攻。
八戒瞬间来了精神,立马收起摆烂模样,狠狠一耙砸下去,把一众小妖震得连连后退。
“别趁我发牢骚就欺负人啊!我只是累了想歇会儿,不是打不过你们这群小喽啰!”
嘴上气势十足,动作却慢慢悠悠,能划水就绝不卖力,能少动手就绝不多出力,守城全靠随缘抵挡,能挡住就挡,挡不住就往后退两步摸鱼,摸鱼守城被他玩得明明白白。
旁边守城的凡人兵卒听得哭笑不得,大敌当前生死关头,也就这位主儿还能一心两用,打仗吐槽两不误。
有几名胆子大的妖将看准八戒松懈,联手朝着城头猛攻而来,打算趁机冲破东门防线。
八戒一看对手来头不小,不敢再敷衍了事,连忙收起嬉皮笑脸,认认真真出手对敌,一番交手下来累得气喘吁吁,打完之后立马又恢复摆烂状态,瘫在城墙边上不想动弹。
“不带这么欺负人的,猴哥那边都是顶尖好手也就算了,怎么我这边杂鱼都组团来围攻我,合着全场就我最好拿捏是吧?”八戒越想越憋屈,忍不住隔空朝着正门方向大喊,“大师兄!你那边战况咋样,能不能分点妖怪过去,我这边实在顶不住啦!”
悟空听得一清二楚,又好气又好笑,沉声回怼:“安分守好你的城门,别成天想着偷奸耍滑,如今全城被困,哪还有闲工夫挑肥拣瘦!”
被大师兄一顿说教,八戒撇了撇嘴,不敢再大声嚷嚷,只能小声碎碎念发泄情绪,活脱脱一个受了委屈的憨厚胖子。
西门方向的沙僧全程画风端正,依旧稳稳当当坚守防线,行事一丝不苟,半点不敢懈怠,将来袭妖兵尽数阻拦在城墙之下,防守做得滴水不漏。
只是听着隔壁东门源源不断传来的吐槽碎语,一向沉稳的他都忍不住频频侧目,嘴角微微抽动,定力再好也架不住二师兄不停碎碎念。
“二师兄真是心大,这般危急时刻,竟还有心思念叨琐事。”沙僧无奈轻叹,专心抵挡来敌,丝毫不敢效仿对方摆烂摸鱼。
主城中央高台之上,唐僧端坐其间,日夜诵念经文安抚民心,连日下来身心疲惫,眉眼间满是倦意。
他听着四面八方的厮杀声,再听听东门传来的趣味牢骚,紧绷多日的心神难得放松几分,忍不住轻声摇头失笑。
“八戒生性乐天,倒也靠着这份心性,在绝境之中寻得几分自在。”
可轻松归轻松,残酷的局势半点没有好转。
城外妖兵依旧源源不断发起冲锋,丝毫没有退兵的意思,师徒几人接连数日苦战,人人身心俱疲,体力早已濒临见底。
悟空伤势迟迟无法休养恢复,战力一天不如一天;沙僧日夜坚守神经紧绷,早已疲惫不堪;八戒更是天天叫苦连天,一心只想早点结束战事回去吃喝躺平;就连身为师父的唐僧,也连日劳心劳神,精气神大不如前。
整座城池之内,除了还在拼命冲锋的妖众,守城一行人全员进入熬不住的状态,个个都在硬撑度日。
半空之中的荒古妖王将这一切尽收眼底,脸上露出得意十足的冷笑。
“这般消耗下去,不用我亲自出手攻城,用不了几日,他们几人便会身心俱疲自行垮掉,到时候这座主城,自然轻而易举便能拿下。”
他丝毫不急,静静等候时机到来,坐等师徒几人彻底耗尽所有力气。
城墙上,八戒揉着发酸的胳膊,望着一眼望不到头的妖潮,欲哭无泪,心里默默盘算着战事结束之后,一定要好好大吃一顿再睡上三天三夜,谁再来喊自己打仗,一概装作听不见。
悟空强忍着身上伤痛,望着黑压压的敌军,心中暗暗思索破局之法,总不能一直被困在孤城之中,任由对方这般无休止消耗下去。
疲惫席卷众人,欢乐吐槽掩不住战局的窘迫,一场全员硬熬的守城之战,还在继续僵持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