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红着脸走在长廊下,廊下咚一声响,吓了她一跳,抬头望向声音发出的方向,廊边的水面溅起的浪花还没有完全消失,她怔怔地看着一圈圈水波荡开,最后以恢复了平静。她回过头准备继续往前走,一人不知何时出现在她的身旁,两人四相对。她惊讶地直往后退,“你何时在这里的,吓了我一跳。”她捂着胸口,心脏在胸腔里砰砰一咚乱跳。
谢无涯双臂环抱望向许蓉,“我跟着你一道进来的,这么快就把我丢到一边,从李夫人房中出来,你的神色就不对,我很好奇,她对你说了什么,你会这样脸红?让我猜猜,她一定让你使尽浑身解数拿下她的儿子,是吗?”
许蓉闷着头哼了一声,不再说话。
谢无涯慢慢走到许蓉身旁,盯着她的脸,认真的说道:“你不愿意那样做!对吗?”
许蓉背过身去,也不答话。
“你不说话,便证明我说对了。”谢无涯不慌不忙地在许蓉耳旁轻声说。
许蓉只觉耳朵酥酥痒痒的,有种从未有过的异样感觉,她抬头看了他一眼,却迎上那抹深情的目光,她才静下的心弦,被他拨乱了。她只好将目光移开,不去看他。
他挑了挑眉,微笑道:“你带我去见他,从今以后,你就是自由的。”
许蓉不由觉得好笑,嗤笑道:“我不信你能做到。”
谢无涯一脸严肃地看着她的脸,郑重其事地说:“我也不兜圈子了,请相信我,言出必行。”
许蓉少见他这样认真,也不再出口嘲讽,迎向他的目光,“好,我信你。跟我来吧!”
许蓉带着谢无涯出现在墨言的房门口,房门紧闭,谢无涯轻扣了一下门,隔着门对里面的人说:“李墨言,是我,开一门,我有事找你。”
墨言缩在被中,听到外面的说话声,他懒得动弹,继续闭上双眼,翻了一下身,把被子裹得更紧了。
谢无涯见里面久久没有动静,又和站在一旁的许蓉对视了一眼。再次扣了扣门,这次力道比上次重些,震得门框哐当响,他提高的声音对里吼道:“是男人的话把门给我打开,躲在里面当缩头乌龟算什么男人?有话当面说清梦,你这样下去,白瞎了楚姑娘对你的一片真心,更辜负了另一个无辜女子……”墨言听着外面喋喋不休的声音,仿佛耳边有无数只苍蝇嗡嗡乱飞,他直觉烦躁,一把将身上的被子掀开,坐起身来,又听见“再不开门,我要踹了,休怪我弄坏了你的房门?”他彻底摁不住心头的怒火,他冲到门前一下拉开房门,谢无涯正要提脚踹上来。谢无涯抢先开口道:“我以为你不会开门了,准备当一辈子缩头乌龟。我都要破门而入了,没想到你却主动开门了。”
墨言冷声怼道:“我想安静会儿,不想门口竟有只疯狗乱吠,令人烦得很。”
谢无涯听了这话并没有生气,反而还笑了,“你的嘴巴依旧对我毒得很,看来你没有我想得严重。虽然你蓬头垢面,胡子不刮,一胡糙样。继续保持下去,你即将变成沧桑的大叔。不知楚姑娘会不会认不出你来,即使认出你来,会不会爱你这模样。”
墨言眼神一下有了温度,他的目光移动,搜寻那心心念念的人,“她来了吗?她在哪?”谢无涯并没有回答,只是安静地注视着他。墨言目光落在谢无涯身旁的许蓉身上,他又失落地移开目光,喃喃道:“她不可能来这,我去找她。”他往外走,刚要从谢无涯擦肩过去,谢无涯伸手拦住,“别着急,耐心些,你帮我一个忙,我定将她带到你面前。”
墨言抬眼看挡住他去路的人,先是无法置信,怀疑自己的耳朵,一脸茫然,“啊?你?”
谢无涯再次强调:“你帮我忙,我将她送到你面前,除了你们自己,无人能拆散你们。”
墨言眼睛一下亮了,“是的,你不会骗我,好,无论何事,我一定帮你。”
谢无涯放下手来,他握起拳头放在墨言面前:“碰过拳后,一诺千金,决不返悔。”墨言低头看向伸来的拳头,他抬手握成拳,碰向谢无涯的拳头,两个拳头碰在了一起,尽管撞得生疼,但两人仍面不改色,镇定自若。
墨言望着两个挨在一起的拳头,一脸疑惑,“你从未开口求过人,你要我帮何忙?”
谢无涯放下拳头,将站在一旁许蓉的手握进手里,他拉着许蓉的手在墨言眼下晃了晃,“明白了吗?你该知道如何作?”
墨言望向许蓉,问道:“你可愿意?”
许蓉点了点头,谢无涯见许蓉点头,高兴地将她揽进怀中。许蓉娇羞地直推他的手肘,“注意些,别人看到就不好了。”墨言转过身不由松了一口气。谢无涯逗许蓉:“无所谓,没人看我们,连墨言兄都懒得看我们。”
墨言干咳了几声,谢无涯才松开了手,许蓉羞涩地躲到一边。
墨言答道:“见你们这样,我愿意帮你们,蓉妹妹,这些日子终究是我对不住你,愿你今后婚姻美满。我们今后各赴前程。”
许蓉微笑着点了点头,接受他的美好祝福,“好,你也如此。”
微霜靠在船弦上,夜风呼呼的吹过,她望向一旁的许蓉,静静地听许蓉谈起她近一年的过往。许蓉叹了一口气,说道:“这一年来,突然让我明白了许多事,譬如,我以为我同父亲一直会势同水火,没想到他大病一场后,他也没有了从前的顽固和冷漠,人和事都在变,成亲前,在我印象中,墨言哥哥是个温柔儒雅的偏偏公子,后来,他对我只有冷淡,变得沉默,眼里再也没有了光。其时,我该早些退出。”
微霜依旧默不作声,她实在不知说什么,她的心绪却如今夜的江面,无论如何都不能平静。流水撞击着船身,发出巨大的声响。过了一阵她想起了什么,这才焦急地总有:“他为什么会骨瘦如材,不会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