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仙人抚我顶，一剑斩仙灵
那不是出来，是降维。
林辰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他体内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发出高分贝的尖叫。
那感觉，就像是玩着VR游戏的全息投影，突然看见一只真实的三维大手伸进游戏世界，朝着你的角色捏了过来。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一个身影，缓缓从那片扭曲的光影中“渗”了出来。
他身着一套样式古朴、布满青铜锈迹的铠甲，看不清面容，仿佛脸上覆盖着一层永恒的马赛克。
他没有散发出任何惊天动地的气势，只是静静地悬浮在那里，就仿佛他本该就在那里，从亘古之初，直到宇宙尽头。
他就是规则本身。
“编号庚辰柒拾叁号凡界……逻辑熵增超限，叙事结构出现不可逆污染。”
一道声音，毫无征兆地在京城每一个生灵的脑海中响起。
那声音不分男女，不辨老幼，没有丝毫感情，像是一段被预设好的系统提示音。
“根据《万界平衡法案》第三章第十四条，启动‘清零’程序。”
这位面目模糊的“天门守门人”，缓缓抬起了一只手。
相府地底，那座通天祭坛之上，张巨鹿的身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为飞灰。
他最后的力量，都用来维持这天门的开启。
他抬起头，隔着遥远的距离，目光精准地锁定了茶楼上林辰的方向。
他的脸上，没有失败的颓唐，没有死亡的恐惧，只有一种大仇得报的、病态的狂喜与解脱。
那眼神仿佛在说：你看，我赢了。
你不是相信人间，相信凡人吗？
我这就让你看看，在绝对的高维存在面前，你们所谓的智慧、勇气、挣扎，是多么可笑的尘埃。
我不信人间能自救，所以，我拉着整个上界，来给你们陪葬！
随着一声轻笑，张巨鹿的身体彻底化为飞灰，消散在空气中，连同那座古老的祭坛一起，不留半点痕迹。
他用自己的生命，完成了一次最恶毒的举报。
天空中，那守门人似乎对张巨鹿的死毫无兴趣，他只是在执行程序。
他那只抬起的手，食指轻轻朝下方一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毁天灭地的冲击波。
一道细微的光柱，比发丝还要纤细，从他的指尖射出，悄无声息地落在了京城东区的一片繁华街区。
然后，寂静。
极致的寂静。
那片街区，连同里面所有来不及反应的建筑、商铺、哭喊的民众、甚至飞扬的尘土，就在那光柱扫过的一瞬间，消失了。
不是被摧毁，不是化为灰烬，而是完完整整地、从这个世界上被抹去。
像是一幅画卷上，被人用橡皮擦，轻轻擦掉了一块。
那被擦掉的地方，变成了一片绝对的、令人心悸的纯白虚无。
没有惨叫，没有哀嚎，因为连发出声音的载体，都在一刹那间回归了“初始设定”。
“卧槽……”
林辰的喉咙里，下意识地挤出了这两个字。
他不是没见过大场面，荒天帝的霸道，狠人大帝的绝代风华，他都曾窥见过一角。
但眼前的景象，完全超出了他对“力量”的理解。
这不是力量的对决，这是程序员在删改代码，是作者在撕毁自己的稿纸。
维度打击，降维清除！
城外，陈芝豹和他那三十万大军也彻底懵了。
“放箭！射击！”
一名血气方刚的将领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嘶吼着下令。
一时间，成千上万支蕴含着军人煞气的利箭，如同乌云般逆卷而上，射向那个悬浮在天空中的身影。
更有甚者，军中几位达到“天象境”的武道大宗师，催动全身气血，打出裂石穿云的拳罡。
然而，所有的攻击，无论是利箭还是拳罡，在靠近那守门人百米范围之内时，就像是投入虚空的水滴，悄无声息地消散、分解，变回了最原始的能量粒子。
连让他身边的空气产生一丝涟漪都做不到。
所有人都绝望了。
这还怎么打？
你这边拿刀砍，人家直接在后台修改你的存在参数，把你从“人物”改成“背景”，这根本不是一个次元的战斗。
轩辕青锋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她家族百年积累的财富、权势、气运，在这一刻，都显得像个笑话。
“没用的……我们……都要死了……”
“死？”
林辰的眼中，却燃起了一股比张巨鹿还要疯狂的火焰。
“想格式化我？也得看我这块硬盘答不答应！”
他猛地闭上眼睛，神念如电，通过一直隐匿在旁的沈浪，以及塔罗会那无孔不入的情报网络，向着一个方向，发出了他此生最疯狂的一次豪赌！
京城之外，百里之遥。
一座孤山之巅，北凉王徐骁和他麾下最精锐的亲卫，正默默地注视着京城方向那贯穿天地的裂痕。
他身旁，那位以算无遗策著称的谋士，此刻脸色煞白，浑身抖得如同风中落叶。
“王……王爷……天……天门开了……古籍记载……这是灭世之兆啊！我们……快跑吧！跑得越远越好！”
徐骁没有理他，他那双阅尽人间沧桑的眼睛，死死盯着京城上空那道抹除一切的光柱。
他看到了，他看到那片被“擦除”的虚无。
北凉的未来？天下的霸业？
在这一指之下，皆是泡影。
就在此时，徐骁的脑海中，毫无征兆地响起了一个年轻、冷静，却又带着一丝疯狂决绝的声音。
“北凉王徐骁。”
“天门已开，人间将不复存在。牧神记的‘格式化’程序已经启动，下一个被擦掉的，或许就是你的北凉三十万铁骑。”
“你所谓的霸业，所谓的天下，都将回归虚无。你，甘心吗？”
“现在，我给你一个机会，也是给你自己一个机会。”
“给我三十万北凉铁骑的军魂与煞气，把你们征伐天下、马踏江湖的所有意志，都借给我！”
“我，林辰，以我之身，为你们斩开一条活路！”
这声音，仿佛一道惊雷，在徐骁的心头炸响！
他身旁的谋士也隐约听到了什么，更加惊恐地尖叫起来：“王爷！不可！这是魔鬼的蛊惑！军魂是我北凉的根基，一旦剥离，三十万大军将瞬间沦为废铁！这是要我们自毁根基啊！”
徐骁却笑了。
他缓缓转过头，看着那片被擦除的、绝对虚无的苍白，又看了一眼身后那面迎风招展的“徐”字大旗。
自毁根基？
当整个世界都快要被删档了，还守着自己那点数据有什么用？
要么，大家一起被清零。
要么，把所有的宝，都押在那个唯一敢跟GM叫板的“病毒”身上！
他没有丝毫犹豫，猛地抽出腰间佩剑，指向京城的方向，声若洪钟，响彻整个山野！
“全军听令！”
山下，那连绵十里的军营中，三十万北凉铁骑瞬间肃立。
“结阵！北凉玄武，大风起兮！”
“吼！”
三十万人的怒吼汇成一股，风云变色。
一股无形、却又重如山岳的滔天煞气，从每一个士兵身上升腾而起。
那是百战余生的杀伐之气，是马革裹尸的悍不畏死，是守护家园的无上意志！
这股黑红色的煞气洪流冲天而起，在天空中汇聚成一头仰天咆哮的巨大玄武神兽虚影！
“本王，以北凉之主的名义，将我北凉三十万儿郎的命，赌给你！”
徐骁的眼中布满血丝，他用尽全身力气，将手中的佩剑，奋力向前一挥。
“军魂！去！”
轰——！
那头由三十万铁骑军魂煞气凝聚而成的玄武虚影，仿佛收到了最终的指令，发出一声震彻天地的咆哮，调转方向，化作一道横贯天际的黑红色流星，朝着百里之外，那个正被天门威压锁定、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抹除的茶楼雅间，狂飙而去！
茶楼内，林辰猛地睁开双眼，他感受到了一股足以撑爆整个江湖凡界的恐怖洪流，正以无法想象的速度向他涌来。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笑意。
来吧。
你玩高维打击，我就跟你玩数据溢出。
今天，就让你这个狗屁“守门人”看看，什么他妈的叫——人间之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