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中气氛沉静。
顾长生心中思绪翻涌,权衡利弊。
站队,便是将自己的命运,绑在旁人的政见与野心之上。
两派僵持不下,胜负难料,日后谁能执掌宗门,无人能够言说。
若是追随守和派,日后大长老一脉掌权,依附之人尽数会被秋后算账。轻则废功逐门,重则当场镇杀。
若是投靠主战派,一旦掌门一脉稳住局势,落败之人,同样难逃清算。
无论投靠哪一方,皆是一场豪赌。
赌赢,所得寥寥。
赌输,万劫不复。
这般选择,顾长生从不会沾染。
他自煞狼谷尸山血海中活下,一路走来,步步隐忍,步步求稳。
他从不愿依附旁人换取庇护,只想亲手掌控自己的前路。
沈砚看着他沉默的模样,开口轻声提醒。
“师兄,我劝你一句。”
“你有柳家引荐,起点远胜寻常新人。自你入宗,两派高层便已经注意到你。”
“守和派急需人手,主战派也在四处拉拢,用不了多久,便会有人前来劝你站队,你早早想好退路。”
顾长生微微点头:“我知晓了,多谢师弟提点。”
二人闲聊片刻宗门琐事,沈砚怕逗留太久招惹闲话,躬身行礼后,转身离去。
小院彻底安静下来。
顾长生抬眸,望向远处的长老殿与掌门主殿。
心底不起半点波澜,亦没有掺和派系争斗的想法。
不站队,不依附。
安稳蛰伏,潜心修行,便是他当下的想法。
时隔片刻,两道外门执事朝着院落走来。
一人眉眼儒雅,气度沉稳,出自掌门一脉。
一人气息凌厉,神色强势,是大长老麾下心腹。
二人并肩而行,面上看似平和,气场却隐隐相悖。
院门未关,二人径直走入院中。
儒雅执事率先开口。
“顾师弟一路旅途辛苦。”
“在下苏文,奉掌门座下长老之命前来。”
“你有俗世世家举荐,心性出众,入门便得独院静修,前途自是不必多言。”
“如今宗门局势动荡,掌门惜才,师弟若是愿意归入守和一脉。”
“宗门每月给你双倍灵石月例,功法阁高阶剑术优先开放,日后内门遴选,我一脉也会为你铺路。”
这般优厚待遇,足以让寻常新人动心。
一旁凌厉执事当即冷笑出声。
“苏执事不必说这些虚言。”
“顾师弟,我直白相告。”
“守和派一味死守,空等上宗支援。灵泉宗被大邪宗牵制多年,自身难保,一味等待,最后只会落得宗门覆灭。”
“你若是加入主战一脉,即刻进入外门核心队伍,资源优先供给,还有长老亲自指点修行。”
“日后战事立功,便可直接破格升入内门。”
两大派系同时抛出条件。
院中气氛骤然凝滞。
两道目光,尽数落在顾长生身上。
顾长生缓缓抬眼,神色始终平静。
他微微拱手,语气谦和,态度却无比坚定。
“多谢两位执事看重。”
“晚辈初入宗门,资历尚浅。”
“宗门派系纷争,皆是高层之事,晚辈不便涉足。”
“此番入玄剑门,我只求静心修剑,安稳度日。”
“两派好意,我只能心领。”
“宗门规矩,我自会恪守。私下站队,恕难从命。”
苏文面色微僵。
“师弟三思。宗门乱世,从无真正的局外人。”
凌厉执事眉头紧锁。
“太过固执,日后必会后悔。”
顾长生垂眸,心志未曾动摇。
“我心意已决。依附旁人得来的机缘,算不上正道。”
二人见他态度决绝,不再多言。
苏文默然转身离去,凌厉执事冷哼一声,紧随其后。
二人走后,院外树荫的阴影里,几道人影隐匿其中。
方才院内的一切对话,皆被几人听入耳中。
有人望着院落方向,嘴角缓缓勾起一抹阴冷笑意。
他们不投靠任何一方,只等着两派争斗内耗,伺机浑水摸鱼。
如今顾长生执意中立,反倒成了意料之外的变数。
院中。
顾长生目送二人走远。
他心里清楚,从选择中立的那一刻起,周遭便已然暗流涌动。
守和派心生隔阂,主战派心存不满,暗处之人也已然将他留意。
可他心中毫无惧色。
一路走来,荆棘风浪,他早已习惯。
旁人争权逐利,他一概无心掺和。
藏好自身锋芒,默默沉淀实力。
人不犯他,便静心蛰伏。
人若犯他,便出手清扫。
眼下局势纷乱,当务之急,是尽快稳固自身根基。
温养沉玄剑,梳理丹术学识,摸清宗门各处格局。
他心中早已做好打算。
而暗处蛰伏的危机,也早已预示,往后的玄剑门,绝不会这般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