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这玩意儿,卸了妆比你还难看
我伸手将那根银针从坚硬的墙壁中拔了出来,入手温润,仿佛刚刚经历剧烈颤动的不是它。
针尖上,一缕若有似无的黑气被彻底磨灭,消散于无形。
搞定了。
我的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化妆间。
瘫软在沙发上的经纪人赵姐,面无人色,像一滩被抽掉骨头的烂泥,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显然还没从刚刚那超自然的一幕中缓过神来。
而镜子前的苏曼璃,则像个受惊的小兔子,正用指尖小心翼翼、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自己的脸颊。
从眉骨到下颌,再从鼻翼到耳根,她反复确认着,那张属于她自己的、温热而真实的皮肤依旧完好无损。
当指尖的触感和镜中的影像重合,确认自己并未毁容后,她那双漂亮的杏眼里,终于涌出劫后余生的泪水,只是这次不再是绝望,而是混杂着庆幸与茫然。
“嗡……嗡嗡……”
刺耳的手机震动声打破了房间里诡异的寂静。
是赵姐掉落在沙发缝隙里的手机,屏幕疯狂亮起,来电显示上“白医生”三个字像催命的符咒,不断闪烁。
赵姐浑身一颤,像是被电击了一般,惊恐地瞥了一眼手机,却连伸手去拿的勇气都没有,只是把头埋得更深,身体抖得如同风中落叶。
不敢接么?看来这“白医生”在她心里,比鬼还可怕。
我没理会她,径直走到化妆台前。
那撮由妖皮所化的青烟已经散尽,只在光洁的台面上留下了一小摊灰烬。
我从帆布包里取出一张空白的黄符,轻轻一拂,将那摊灰烬尽数收入符纸之内。
指尖捻动,灰烬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细微的、若有若无的冰凉触感,像是某种极细的丝线。
我抬起头,目光落在赵姐身上,声音不大,却像冰珠子砸在地面上,清脆而冷冽。
“这是什么东西,从哪来的,谁让你缝在她脸上的?现在说,一五一十,我还能把你当个被蒙蔽的污点证人。不然……”
我顿了顿,没把话说完,只是将那张包裹着灰烬的黄符在她眼前晃了晃。
那微不足道的灰烬,仿佛比世上最恐怖的东西还要骇人。
赵姐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被彻底压垮,她“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涕泪横流,再也没有了半分金牌经纪人的精明强干。
“我说!我说!我全都说!”她语无伦次,哆哆嗦嗦地开始交代,“是白医生……京城的白无邪医生!他是国内最顶级的整形专家,号称‘上帝之手’!是他……是他找到了我……”
在赵姐断断续续、颠三倒四的哭诉中,我总算拼凑出了事情的全貌。
大约半年前,这位在圈内以手段高明、人脉广博著称的白无邪医生,通过一个私密渠道联系上了赵姐。
他声称自己研发出了一项划时代的“生物光影皮肤移植”技术,不需要开刀,不需要注射,就能让艺人的皮肤在镜头前呈现出一种毫无瑕疵、自带柔光滤镜的完美质感,代价仅仅是需要定期“维护”。
对于靠脸吃饭的顶流明星而言,这诱惑无疑是致命的。
急于让苏曼璃事业更上一层楼的赵姐,在看过几个“成功案例”后,彻底动心了。
她与白无邪一拍即合,由她负责说服渴望完美的苏曼璃,而白无邪则远程进行“操作”。
整个过程,苏曼璃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脸上被动了手脚,只以为是赵姐找来的“神仙化妆品”起了作用。
“我以为……我真的以为那只是高科技美容……”赵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他说这能让曼璃星途坦荡,我……我鬼迷了心窍……我不知道这是害人的邪术啊!林老师,我真的不知道!”
听到这里,一直沉默不语的苏曼...Manli身体猛地一僵。
她停止了抚摸自己的脸,缓缓转过头,难以置信地看着痛哭流涕的赵姐,眼神从最初的茫然转为震惊,再从震惊化为彻骨的冰冷与后怕。
她终于明白了,自己这段时间时常感到的莫名的疲惫虚弱,以及刚刚直播时那恐怖的“塌陷”,根本不是什么过敏或医疗事故,而是一场蓄谋已久的邪术加害。
而将她推入这个深渊的,正是她最信任的经纪人。
她浑身抑制不住地开始发抖,嘴唇发白,连一句质问的话都说不出来。
我走到她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入手一片冰凉。
“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我平静地说道,“这件事,你也是受害者。只要你接下来完全配合,我可以保证,能把你从这摊浑水里干干净净地摘出去。”
我的声音似乎带有一种安定的力量,苏曼-Manli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她看着我,重重地点了点头,眼里满是依赖与信服。
“好。”她声音沙哑地应道。
“拿起你的手机,”我吩咐道,“给你那个叫小周的粉丝回个电话,就说你没事了,只是突发性皮肤过敏,现在已经好了。至于为什么好得这么快,就说是我,你的‘新任化妆师’,用了特殊的脱敏手法。”
苏曼璃立刻照做,用还在颤抖的手指拨通了电话,强行挤出甜美的声音安抚着电话那头快要急疯了的粉丝。
我这么做,一来是稳住外界,避免事态扩大;二来,也是借此宣告我的存在,给某些可能在暗中窥探的家伙,释放一个明确的信号。
趁着她打电话的工夫,我将那张包裹着灰烬的黄符对折,两指并拢,在符纸上虚空画了一道镇压的符咒。
只听“嗤”的一声轻响,符纸内最后一丝躁动的妖气也彻底湮灭,变成了一张平平无奇、内里包着些许灰尘的硬质薄片。
我打开符纸,仔细端详着里面的灰烬。
借着化妆台明亮的灯光,我终于看清了那丝若有若无的“丝线”的真面目。
那根本不是线,而是在那张妖皮的内侧,用一种比头发丝还细上百倍的黑色丝线,绣出的一个极其微小的图案。
一个字,和一个数字。
字是“邪”。
数字是“柒拾贰”。
邪……柒拾贰……
我瞳孔骤然一缩。
苏曼璃,只是第七十二号“作品”!
在她之前,至少还有七十一个受害者!
而这个“邪”字,十有八九就代表着那个缝皮师——白无邪,或者他所属的某个更加庞大的隐秘组织!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个体作案,而是一条触目惊心的黑色产业链!
就在这时,赵姐的手机,又一次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这次不是“白医生”,而是一个未知号码。
在我的注视下,赵姐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鸡,浑身僵硬。
她不敢接,但更不敢不接。
最终,她颤抖着手,划开了接听键,并在我的示意下,按下了免提。
“喂……”
电话那头没有立刻回应,只有一片死寂的沉默。
数秒后,一个经过处理的、不男不女的冰冷电子合成音,一字一顿地响了起来,像是从冰窖里飘出来的。
“赵姐,白医生在手术中出了点意外,手部神经严重受损,以后恐怕无法再执刀了。他让我转告你,你们之间的合作,到此为止。”
赵姐闻言,非但没有松一口气,反而抖得更厉害了。
那个电子音停顿了一下,似乎是透过电话在“看”着我们,语气中陡然多了一丝阴冷的、不加掩饰的恶意。
“另外,告诉那个多管闲事的‘化妆师’……”
我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
“弄脏了别人的‘作品’,就要有被当成‘抹布’随手丢弃的觉悟。”
话音刚落,“嘟”的一声,电话被瞬间挂断。
我立刻看向手机屏幕,号码已经被隐藏,无法追查。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赵姐瘫在沙发上,像是彻底被抽干了精气神,嘴里无意识地呢喃着:“完了……全完了……”
苏曼璃也吓得脸色惨白,紧紧地抓着我的衣角,仿佛我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我却笑了。
抹布?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帆布工具包,里面装着一整套吃饭的家伙。
我这一脉传下来,缝过王侯将相,补过天地裂痕,还真没干过“抹布”的活儿。
我将那张记录着线索的黄符小心收好,然后对惊魂未定的两人说道:
“你们两个,就待在这里,哪儿也别去。我已经叫了人,他们很快就到,会处理好所有后续。记住,从现在开始,除了我,谁问你们,都说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