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九看着地上的碎石头，裂缝歪歪扭扭。黑水已经没了。他抬头往前看，通道里很黑，什么都看不见。空气里有股怪味，像香烧过头了，又有点像铁锈和湿土混在一起。
赵猛喘着气，眉头皱得很紧。他说：“走不了。”他一脚把旁边晕倒的邪教徒踢到墙角，扯下对方的腰带绑住手，再搬块木头压住腿，怕他醒来乱动。
白芷蹲在陈九身边，打开药袋翻了翻。只剩一点止血散和几条布。她没说话，撕开陈九右手虎口的旧布，重新上药包扎。左手也在流血，她咬开布条一头，抬手时袖子滑下去，露出手腕一圈青印。那是之前沾上的毒灰留下的。
“还行。”陈九动了动手，“能用力。”
秦三爷坐在一块石头上，闭眼休息了一会儿。呼吸慢慢稳下来。他睁开眼，捋了捋胡子，站起来拍掉衣服上的灰。“阵破了，人没清完。”他说，“他们敢在这下面设坛，主事的地方肯定不远。”
陈九点头，弯腰捡起一根结实的断木棍，插进腰带里。“我刚才看那块灰石，裂的方向是往里的，黑水也是往那边流的。我们跟着走，应该能找到源头。”
秦三爷掏出一枚铜钱，在地上敲了两下。声音闷闷的，但有回音。他又往前走了几步，蹲下摸了摸地面的湿痕，点头说：“下面是空的，不是实土。小心点走，别踩松砖。”
四人排好队，陈九走在最前面探路，白芷跟在中间，秦三爷在后面，赵猛殿后防偷袭。通道越走越窄，头顶不停滴水，落在脖子上凉飕飕的。
走了不到二十步，陈九突然抬手示意停下。他蹲下，用手摸了摸前面三块地砖。颜色不一样。中间那块偏暗，边上有一点划痕，像是被人撬过又填回去。
“是机关。”他低声说，“踩上去两边墙里会弹出铁矛。”
赵猛凑近，用刀鞘轻轻碰了那块砖。左边墙缝“嗖”地射出一支短矛，钉在对面墙上，尾羽还在抖。
“差点就中招。”赵猛缩回脖子。
陈九跳过那三块砖，回头招手。三人也一个个跳过去，落地很轻。又走了五步，头顶传来极细的声音，像线被拉紧。
白芷猛地抬头，鼻子动了动。她闻到一丝苦杏味，很淡，混在别的味道里几乎闻不出。
“别碰墙边的线。”她小声说，“上面有毒针，一碰就会喷出来。苦杏味是砒霜和朱砂的味道，碰到皮肤会变黑。”
赵猛用刀鞘贴着墙往前推，果然在离地三尺处碰到一根透明细丝。他屏住呼吸，轻轻挑动丝线。头顶石缝“哗啦”落下一张铁网，几十根毒针向下喷射，扎进地面发出“嗤嗤”声，针尾冒白烟。
“这帮人太狠了。”赵猛皱眉，“自己人踩错也得死。”
“所以他们走固定路线。”陈九盯着前方地面，发现有一串浅脚印，只通向一边，“他们知道哪条安全。”
继续往前走，忽然传来哭声。女人的声音，断断续续，从四面八方来。听着像就在拐角，可转过去什么也没有。
白芷脸色发白，手按胸口：“心口难受。”
赵猛甩了甩头：“这声音……让人想跪下。”
秦三爷站着不动，闭眼片刻，睁眼说：“是假声音，会乱人心神。别听，捂耳朵快走。”
陈九咬破舌尖，血腥味让他清醒。他撕下一块布塞进耳朵，回头招手。四人捂住耳朵快走。哭声一直跟着，越来越响，后来变成好几个女人一起哭，像身后跟着一群鬼。
转过一个急弯，声音突然没了。大家停下来喘气，额头都出汗了。
“刚才那个……不是活人。”白芷靠着墙，“是用死人骨头做的法术，专门影响人心。”
“拿死人当工具。”赵猛吐了一口，“早晚遭报应。”
通道继续往下，地面变湿，踩上去有轻微响声。两边墙上的符纹越来越多，有些能认出来是锁魂引魄的变种。
终于，前面出现一道门。
厚重的铁门，至少半尺厚。门缝透出幽绿色的光，不亮，但照得人脸发青。门框刻满符纹，密密麻麻，有的像是用血画的，干了以后发黑，嵌在石缝里。
陈九上前想摸门缝，秦三爷突然伸手拦住。
“别碰。”他说，“符纹还在动，这门是活的。硬推可能引爆墙里的炸符，整条通道都会塌。”
白芷从怀里拿出最后一张安神符，贴在胸口。她深吸一口气，心跳慢慢平稳。“我能靠近，但不能久待。门后的气息太强，像有什么东西在呼吸。”
赵猛握紧刀柄，盯着门缝里的绿光：“里面就是老窝了吧？”
陈九没回答。他站在门左边，右手按着短匕，左手抬起，指尖离铁门只有半寸。他的手停在半空，一直没动。
“里面的东西……”他低声说，“比外面厉害十倍。”
没人说话。四人站在门前，不敢大声呼吸，竖着耳朵听动静。铁门不动，绿光不闪，符纹无声。可那种压迫感越来越重，好像门后有只眼睛，正透过缝隙看着他们。
秦三爷站在右边，闭眼感应一会儿，眉头越皱越紧。他没睁眼，只是轻轻摇头。
白芷一手按符，一手扶墙。她发现门底下的影子不对劲——边缘在晃，像水波一样轻轻动。
赵猛背靠通道入口，刀横在身前，全身绷紧，随时准备打架。他知道不能丢掉退路。
陈九的手还悬在半空。他盯着那道缝隙，绿光照进眼里，一闪一闪。
铁门没开，四人没动，谁都不敢先迈一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