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尘缓缓落定,街巷之中一片狼藉。
玄刹抽身退走,余下一众小妖群龙无首,哪里还敢多做停留,纷纷四散奔逃,很快便消散在浓浓黑雾里。
沙僧快步落到悟空身旁,目光落在他苍白的脸色上,满心焦急。
“大师兄,你伤势怎么重成这般模样?方才那般惊天巨响,我隔着老远都心神不安,便立刻赶了过来。”
悟空抬手摆了摆手,强压下胸口翻腾的血气,缓缓靠在一旁断墙之上,微微喘息。方才全力硬接那一记斧芒,体内经脉受损愈发严重,残留的蛮荒戾气四处乱窜,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骨痛感。
“无妨,一时用力过猛牵动旧伤罢了。”
沙僧眉头紧锁,满脸不信:“都已经咳出淤血,哪里还能称作无妨。那名荒古战将出手狠辣,摆明了就是故意借着缠斗消耗你的气力,专挑你的伤势下手,实在太过阴险。”
“我自然清楚他的心思。”悟空闭上双眼,默默运转体内残存佛力,一点点抚平躁动的气血,“黑袍人算计周全,知晓我肩头有伤,特意派这种难缠对手前来周旋,就是想活活把我拖垮。”
说话间,城中幸存的百姓纷纷从藏身之处走出,看着身前二人,眼中满是感激,又带着浓浓的惶恐。
一位年长老者缓步上前,对着二人深深躬身行礼。
“多谢两位圣僧出手相救,若是没有你们,我们这一城百姓今日定然难逃劫难。”
悟空缓缓睁开眼,神色稍稍缓和几分:“老人家不必多礼,护佑凡尘本就是我等分内之事。眼下祸乱未平,大家切莫轻易外出,寻稳妥之处暂且躲藏,静待局势安稳。”
“我们晓得,我们晓得。”
百姓连连应声,不敢再多逗留,互相搀扶着重新躲入隐蔽之地,偌大城池再度安静下来,只剩风吹残垣的声响。
沙僧取出随身备好的佛门清心丹,递到悟空面前。
“大师兄快服下丹药稳住伤势,此地不宜久留,寻一处清静之地静心调息,压制体内邪气,万万不可再贸然出手厮杀。”
悟空没有推辞,接过丹药送入口中。丹药入喉化作温润药力,缓缓游走经脉,稍稍缓解了几分刺痛之感。
“多谢师弟挂念。”
“师兄弟之间何须言谢。”沙僧叹了口气,“如今四方尽皆动乱,八戒师兄那边地界人口稠密,妖众数量极多,也不知能否撑得住。师父坐镇南方主城,身边没有得力之人护持,更是让人放心不下。”
提及众人近况,悟空心中也满是忧虑。
四人分头行事,本就兵力单薄,如今自己重伤无力再战,等于又少了一处主力战力,各处压力势必会陡然剧增。
“八戒性子虽然急躁,但一身本事扎实,自保无碍,护住一方百姓应当不成问题。”悟空沉吟片刻,缓缓开口,“师父心怀慈悲,精通佛法经文,能以佛法净化邪气安抚人心,短时间内不会出事。”
话虽如此,心中担忧却丝毫未减。
就在二人低声交谈之际,几道急促的传讯灵光接连破空而来,稳稳落在二人身前。
这是师徒几人事先约定好的传讯之法,一旦遇到棘手危机,便以灵光互通消息。
悟空抬手将灵光捏碎,其中讯息瞬间映入脑海,脸色不由得越发凝重。
“不好,西南方向局势大乱,大批高阶妖众聚集围攻城池,八戒一人难以抵挡,已然陷入围困之中,急需旁人前去支援。”
沙僧闻言心头一紧:“二师兄被困住了?”
“不止如此。”悟空面色沉郁,继续查看余下讯息,“东侧村落潜藏大量暗妖,行踪诡秘,屡屡暗中偷袭,我这边刚稳住局面,你那边又频频遇险,四处皆是告急之声。”
短短片刻,四面八方尽数传来危急消息,偌大凡尘处处烽烟,处处皆是险境。
黑袍人早已布下天罗地网,每一处战区都安排好了对应的人手阻拦,就是算准了师徒四人分兵之后自顾不暇,彼此难以照应。
沙僧急得连连踱步:“这可如何是好,四处同时告急,我们分身乏术,大师兄你又身受重伤,根本抽不开身前去驰援。”
悟空沉默片刻,心中思绪飞速流转。
眼下局势已然彻底陷入被动,继续这般各自为战,只会被对方逐个击破,到最后四人尽数深陷险境,再无翻盘余地。
“不能再继续分头死守了。”悟空眼神骤然坚定下来,“这般被动挨打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所有人分散在外,力量太过零散,正好中了敌人下怀。”
“大师兄的意思是?”
“立刻传讯所有人,放弃外围零散据点,全员向着南方主城靠拢汇合。”悟空沉声定下决断,“师父身处南方枢纽之地,地势安稳,我们几人齐聚一处,凝聚合力,不再被对方牵着鼻子四处奔波消耗。”
唯有抱团汇聚力量,才能挣脱对方设下的疲困死局。
沙僧当即点头应允:“此法甚好,聚拢合力远比分散挨打稳妥,我这便立刻传讯二师兄与各处之人,速速前往主城汇合。”
话音落下,沙僧抬手凝起数道传讯灵光,朝着不同方向飞速送出。
悟空望着远方漫天不散的黑雾,强忍身上伤痛,心底怒意与斗志再度燃起。
这群荒古妖物依仗诡计步步紧逼,处处算计折磨,真当他们师徒四人已然没了抗衡之力不成?
待到众人齐聚一处,重整态势之时,便是彻底反击,撕开这层层困局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