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昭站在原地,眼睛盯着黑手。他知道这东西还没死。他手里还握着钢筋,尖上沾着黑影的残渣。黑手站起来了,但那条腿受伤了,走路一瘸一拐,每走一步都很吃力。脚踝处的黑影散开,再也聚不起来。
风从钟楼平台吹过,带着一股锈味和血腥气。许昭闻到了铁和血混在一起的味道。
黑手转身往平台边缘走,没有回头。它走得慢,但很稳。许昭知道他们追不上。
“别让它跑!”许昭低吼一声,右腿用力冲出去。左肩伤口被扯开,疼得眼前发黑,但他没停。他跑到平台出口,看到下面楼梯塌了一半,铁梯扭曲,通向废墟。
林宇扶起陈悦,两人脸上都是灰和汗。陈悦的手臂擦破了皮,林宇裤子撕了个口子,但都不严重。听到许昭喊话,林宇点头:“跟上!”
三人跳下断裂的铁梯。许昭落地时膝盖一软,差点摔倒,用手撑墙才站住。他喘口气,抬头看,黑手已经穿过废墟缺口,正往校园西北方向走。那边是旧教学区,杂草很高,没人去很久了。
“它去那里干什么?”陈悦小声问,声音有点抖。
“不管它想去哪,都不能让它逃。”许昭咬牙,捡起一根断钢筋拿在手里,把铜针塞进裤兜。他回头看林宇和陈悦:“跟紧我,别掉队。”
说完,他第一个冲进废墟间的窄道。地上满是碎砖和水泥块,头顶横梁摇晃,随时可能塌。他们贴着墙根跑,脚步声在空荡的建筑里回响。
黑手的身影一闪,钻进一条小路。那是通往旧实验楼的小道,两边是老槐树,路灯全坏了。许昭刚进去,就听见“哐当”一声,路边一扇铁门突然倒下,朝他们砸来。
“低头!”许昭大喊,一把拉住陈悦扑向旁边。她摔进灌木丛,树枝刮到脸,留下几道红痕。林宇翻滚躲开,铁门砸在地上,扬起灰尘。
“它知道我们在追。”林宇站起来拍灰,“这是故意的。”
许昭没说话,盯着前方。他能感觉到阴气的方向,像一阵冷风贴地吹,指引黑手逃跑的路线。他抹了把脸上的血,继续往前跑。小路尽头有三个方向:左边宿舍区,右边操场,中间一条石板路被草盖住,通向西北角的废弃园林。许昭直接选了中间的路。
越往前走越暗。树挡住了光,只有几点月光照下来。忽然,头顶一盏路灯“啪”地炸开,火花点燃了枯叶。火苗窜起半米高,挡住去路。
“我去灭!”林宇脱下外套,在水坑里蘸湿,冲上去扑火。烟很大,呛得他直咳嗽。
陈悦站在后面,突然拉住许昭:“等等,地面在动。”许昭低头,脚下的石板确实在震。他立刻反应过来:“快退!要塌了!”
三人后退几步,中间那段石板“轰”地裂开,露出黑漆漆的裂缝。泥土和石头往下掉,声音沉闷。裂缝还在扩大,好像下面有东西在挖。
“它不是只想逃,是在拖住我们。”陈悦声音紧张。
许昭看着裂缝,又看向远处。他知道,现在停下就再也追不上了。
“绕过去。”他说完,带头往左边斜坡走。那里地势高,草矮,还能看清路。他手脚并用爬上坡,左肩一动就疼,但他不能停。
林宇和陈悦紧跟其后。他们穿过一片荆棘丛,许昭走在前面,拨开草叶,眼睛一直盯着前方。他的手臂被划出几道口子,血混着汗水流下来。他没管,只顾往前。
终于翻过坡顶,前面是一片倾斜的草地,长满一人高的野草。风吹着草动,发出沙沙声。许昭停下脚步,仔细看前面。
黑手不见了。
“丢了?”林宇喘着气问。
许昭没答。他闭眼,集中精神感应阴气。风吹过来,带着湿土和烂叶子的味道。几秒后他睁眼,指向左边:“往左!它还在!”
三人立刻转向,加快脚步。草越来越密,脚下坑洼多,容易绊倒。许昭走在最前,拨开草叶,紧盯前方。
忽然,他看见远处草动了一下——不是风吹的,是被人拨开的。接着一个身影出现在坡下,正是黑手。它拖着伤腿,一步一步往前挪,背影在月光下显得怪异。
“就在前面!”许昭低声说,声音哑,“它撑不了多久,我们能追上。”
林宇点头,擦掉脸上的汗:“那就别让它跑了。”
陈悦没说话,只是紧紧抓着衣角。她的鞋湿了,腿上全是泥,但她眼神很稳。
许昭深吸一口气,压下全身的疼。这一路追下去,不只是为了抓住黑手,更是想知道它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杀学生,钟楼上的尸体又是谁放的。但现在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不能停。
许昭迈出一步,踩断一根枯枝。草叶扫过裤腿,发出轻响。远处,黑手的身影快消失在模糊的建筑轮廓中。那地方荒了很久,连校工都不去。可它偏偏往那里走。
许昭咬紧牙,继续往前走。血顺着胳膊流到手肘,滴在草叶上,留下一串暗红痕迹。他呼吸越来越重,脚步却越来越稳。
林宇和陈悦跟在他身后,都没说话。他们知道,这一追,可能就回不去了。
风吹乱他的头发,血从肩膀流到手肘。他站着不动,像在等什么。
林宇走到他身边,小声问:“还追吗?”
许昭没回答。他把手伸进口袋,摸了摸那根铜针,然后迈步走下了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