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丈佛光倾覆山巅,驱散漫天黑雾与阴冷邪气。方才还笼罩整座黑冥山的死亡囚局,在佛门圣辉之下顷刻间瓦解殆尽。
散落一地的漆黑邪藤干枯碎裂,化作缕缕黑烟消散风中;那些侵扰心神的妖魂虚影,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直接被佛光消融。紧绷到极致的战场氛围,因观音的降临,暂时归于平静。
悟空松开紧握金箍棒的手,微微活动左肩,刺骨的痛感依旧盘踞筋骨之间。方才那一掌几乎震伤他内腑,若非自身金刚不坏之躯加持,此刻早已失去再战之力。他抬眸望向云端那道慈和身影,眼底神色复杂。
八戒长吐出一口浊气,擦了擦额头冷汗,心有余悸的低声嘟囔:“还好菩萨来得及时,再晚片刻,咱们今日怕是真要交代在这座山顶了。这黑袍怪物,实在太过棘手。”
沙僧收起降妖宝杖,护在唐僧身侧,缓缓调息恢复消耗殆尽的佛力。方才短短片刻的死局,足以证明这群荒古妖众的实力,远超凡间任何妖魔,甚至超越当年西行路上所有敌手。
唐僧双手合十,微微躬身行礼。接连耗力让他面色略显苍白,但目光依旧澄澈:“多谢菩萨及时驰援。”
云端之上,观音足踏莲台,缓缓降落至山巅平地。净瓶柳枝轻垂,周身佛光温润浩荡,无形佛威笼罩四方,山下所有妖兵下意识匍匐在地,连抬头直视的勇气都没有。
全场之内,唯独荒古妖王与黑袍人依旧伫立原地。二人不曾行礼,周身气息紧绷,摆明了不肯俯首示弱。
观音目光先落在那名荒古妖王身上,语气平淡,却带着佛门至高无上的约束力:“你自荒古封印苏醒,潜心修行,本是顺应天地轮回。本座也曾听闻,你麾下妖众初期并未侵扰凡间,为何如今甘愿受人裹挟,搅动凡尘祸乱?”
妖王瞳孔微沉,冷哼一声:“我从来不受任何人摆布。荒古万族被封印万年,世代被困幽暗禁地,凭什么仙佛执掌三界,我等异类只能永世蜷缩一隅?此番所为,只为挣脱身上枷锁,争一份属于我们自己的天地。”
观音闻言轻轻颔首,神色平和:“众生皆有修行之道,本座从未刻意打压异类。你心中有不甘大可静心论道,何苦连累无辜凡人,掀起无端厮杀?”
一旁黑袍人缓步上前,沙哑冷冽的声音陡然响起,直接打断二人对话:“论道谈何容易,千万年定下的规矩,岂是三言两语便能更改?”
此人眼界气度远超寻常妖物,自始至终底气十足,全然不惧观音身上磅礴佛威,看得悟空几人心中越发凝重。
悟空强忍肩头伤痛,上前一步沉声开口:“你既有这般修为本事,独自占山修行无人阻拦,何苦撺掇一众妖众四处作乱,搅得世间不得安宁?莫非凭你一己之力,还掀翻得了三界秩序不成?”
黑袍人淡淡瞥来一眼,语气满是从容自信:“若是单凭我一人之力,自然难以成事,可如今荒古大批强者尽数出世,四方势力已然暗中集结,大势所趋,早已不是你们几人能够阻拦。”
八戒听得心头一沉,忍不住出声反问:“难不成你当真以为,凭你们这群出世妖类,便能抗衡天庭与西天佛门?未免太过狂妄自大。”
“并非狂妄,而是时机已到。”黑袍人语气不急不缓,条理清晰道出心中所想,“往日封印稳固,我们只能隐忍蛰伏,如今封印接连破碎,天地灵气更迭,正是我等重整格局的最好时机。”
唐僧静心听罢,缓缓开口规劝:“大道之争从不在杀伐征战,一味依靠武力抢占生机,到头来只会酿成无尽祸事,最终伤及自身根基。”
几人言语你来我往,道理各执一词,谁也无法说服对方。观音立于正中,静静听完所有言辞,心中已然理清前因后果。
她心中清楚,眼前这群荒古生灵积压万年怨气,心中执念根深蒂固,仅凭几句劝说根本无法化解。可若是直接出手镇压,又势必掀起大范围血战,死伤无数,与佛门慈悲本心相悖。
一时间就连观音也陷入两难境地,一时间难以拿出两全之法。
荒古妖王见局面僵持不下,心底也生出几分犹豫。他一心只想为同族谋求安稳居所,并不想彻底与三界正统势力死战到底,只是被大势裹挟,已然骑虎难下。
黑袍人将众人神色尽收眼底,知晓再拖延下去容易生出变数,不愿继续空谈道理。
他暗中不动声色捏动手诀,周身气息依旧收敛不露,表面依旧从容对峙,暗地里早已传出隐秘号令,调动早已布置在外的诸多势力。
悟空眼力何其毒辣,早已察觉到对方小动作,知晓此人心思深沉,城府极深,绝非表面看上去这般简单,心中暗暗做好戒备,不敢有半分松懈。
原本一场山巅赴约对峙,渐渐朝着愈发复杂的局面演变,一场席卷整片凡尘的巨大风波,已然悄然酝酿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