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晓红倒了回来,除脚步声外,无声无息,也不知有没有生气。
她倚在门框,看会儿秦春后,又看着林烟。
“刚才在……”她一本正经,头微偏,目光下移,审视着秦春身子。
秦春本能并并腿,“看啥呢?早晓得你来了,只是想逗逗你!”秦春让让身子,意在让张晓红进来。
“门关得紧紧的,来人了也不开,逗我?放心吧,有没有,我自会看得出来!”张晓红撇撇嘴。
林烟看了看她,有些尴尬,没出声。
秦春没说话,歪着步子去了卫生间。
“这么凶?整得走路都歪了?”张晓红讥讽道。
“老子学骑车摔的!今下午,我学会骑单车了!”秦春声音响亮,理直气壮。
“今晚去我那儿不?”张晓红压低声音,问林烟。
“我……”林烟有些吞吞吐吐。
“去还是不去?痛快点!”张晓红声音虽轻,语气却重。
“不去!”
“真不去?”张晓红面无表情。
林烟沉默,用沉默给了个坚决回应。红晓红没再问,神色也无变化。
秦春回来后,刚坐下,张晓红道:“秦春,晚上得留下你表哥!你可得好好表现!”
“我肯定要好好表现!今晚要做顿丰盛的晚餐招待表哥,要让自己的厨艺出色!”秦春回答这话时,并不看张晓红,只看林烟。
“吃饭是小事,我看你表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他不会在乎你饭菜好不好!只在乎你人对他好不好!”
“吃饭并不是小事!”林烟接过话来,“男人喜欢的女人三妇就包括厨艺!”
“女人三妇?啥意思?”秦春和张晓红同时看过来。
“女人三妇都不懂?不懂女人三妇如何做女人?”
秦春望着张晓红,张晓红也转过头望着秦春,随后,再次转向林烟。
“女人三妇嘛,就是说女人在厨房是巧妇,在厅堂是贵妇,在闺房是骚妇。”
“呵呵!照这个样子,老子一不是巧妇,二不是贵妇,看来,老子这辈子人都嫁不了!”
“张晓红,你不要自暴自弃,我看你最少还占一样!”秦春笑了起来。
“占一样?”张晓红一时还没反应过样,瞪大了眼睛。
“哈哈哈……”秦春取笑。
林烟没笑,假装平静。
“老子的!不就是说我占闺房这样嘛,倒也是,老子还是占一样,并不是一无是处!”
“不跟你斗嘴了,做饭!”秦春起身去厨房。
“是啊,先做巧妇,再做贵妇,今天晚上做骚妇!”张晓红把手袋往床上一扔,帮忙去了。
她俩在厨房时,仍在嘻嘻哈哈。
晚饭后,天已黑,秦春刚洗好碗,张晓红便起身告辞。她走时,望着林烟:“林烟,你回去,得从白山村过,你晚上回去不?回去的话就跟我一起。天黑了,前面这段路没灯不说,常出事,我一个人怕!”
“回去!肯定要回去的!”林烟回答时望着秦春,想从她脸上看些暗示来。
秦春嘟嘟嘴,明显不愿。她果然不愿,林烟话音刚落,她就接了话:“好久没听说这段路出事了,你自己吓自己吧!”
“我怕嘛,我胆子小!”张晓红从床上提起手袋,挎在肩上,望着林烟。
林烟此刻有些为难,他实在不愿走,可秦春不给任何暗示,自己就不好说不走,可如果和张晓红一道,秦春肯定会起疑心!
“走吧,我们一起,我还得到白山村黄医生那里上点药,我脚还有些疼!”
“这大年初一的,哪有医生?你不如呆在屋里好好睡一晚上!”
“他在,下午去敷过药的!”
“好吧,我们一起!”林烟见秦春替自己解了围,站起身来。
想和秦春确定关系,自然不能和张晓红有半点瓜葛。如果只自己送张晓红回去,今晚会不会发生事,他真不敢说。
男勾女,隔座山;女勾男,隔张纸。再说,男人嘛,有副德行是天生的,想想白天那意犹未尽的情形,心里有些痒。
秦春带上钥匙,跟着一道出了门。秦春脚还有些痛,走时要林烟扶着她。
一路上竟然都没说话,仿佛无话可说。
很快就到了张晓红住处外,她有些不高兴,她知道秦春在提防她,因而到了时,她并不邀请两人到她那里坐坐,只说了句我回去了就匆匆拐角。
“就不放心她!我不跟来她肯定留你过夜!她的手段我清楚,高得很。在厂里凡她看上的男人她都上,当然,得给钱。对于你,我看她绝对心甘情愿。这样的美事没男人会拒绝,都是吃着碗里看着锅里!”
张晓红刚离去,秦春就轻声说。林烟没接秦春的话,她说得很对,她不跟来,张晓红肯定会叫自己去她房间坐坐。自己会拒绝去坐一会吗?
“她这样,不就等同于在做‘鸡’?”
“有点点区别吧!不过,她钱可不少了,大概存有五万了吧!”
“她为何变成了这个样子?”
“她男朋友害的,一个湖南人,和她同居了近一年,甩了她。自那之后,她就破罐子破摔。”
林烟听后,有些替张晓红惋惜,两人毕竟同学一场。
去游医处拿药要经过白山村录像室,走到录像室时,秦春停下了。秦春说:“我们去看场录像吧!”
“不去拿药了吗?”
“下午才敷药,拿啥药?”秦春狡黠一笑。
林烟明白过来,赶紧去买了两张票,买了一袋零食。
由于是大年初一,看录像的民工并不多,平时到晚上都是满场的录像室只坐了三分之一。林烟牵着秦春走向最后一排情侣座,整个一排都是空着的。
放的片子是一部港产片,陈宝莲演的。片子放了上半部之后,再换下半部时,音响停了。录像室里一片静寂,不用说,肯定是光身子那样的戏来了。
果然,停顿了片刻后,光溜溜的一男一女出来了。是外国人演的。
录像室里忽明忽暗,虽无法看清观众的表情,但从那些坐姿,即能明白不少。
当然,对这样的画面,很多渴望看到,也有少许表示反感。反感的表现就是中途出场,离开录像室,这通常以女民工居多。
画面再一次旋转,越加少儿不宜。有的观众却觉得不过瘾,叫嚷起来,要求放出些声音,说小些就行。因为现在是大年初一,没谁来管这档子事。
放录像的师傅一想也是,平时紧张惯了,今天是完全不用担心的日子。于是,就放出些声音出来。
录像室里由不堪入目又加上不堪入耳了。
“走吧,我们也走!我有些不舒服,回去休息!”见相当一部分人离场,秦春也低声说。
林烟听秦春说回去,立即答应,并扶她站起身来。
就在他俩起身时,门口布帘撩起,张晓红拥了个男人走进来。
“那男的是我们厂里的。”秦春也看见了,悄声告诉林烟后,又拉了林烟一把,两人又坐了下来。
张晓红拥着那男人在前排情侣座坐了下来,一坐下就迫不及待亲嘴。
“走!”秦春拉了拉林烟,这样的时候,她知道张晓红绝对发现不了。
走出录像室时,放录像的师傅很有意思地看了看两人。
走出录像室后,秦春依旧让林烟扶着,往她的住处走去。
往前走时,林烟张望着街道两旁。家家户户贴着春联,左右门扇上不是贴着门神就是招财童子。那些招财童子对谁都友好,十分可爱地向每一个看他们的人做恭喜。不排外,也不会看不起外来民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