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影散去,城内人心越发慌乱,不少百姓听闻黑冥山邀约之事,皆是忧心忡忡,生怕大战再起,连累满城生灵。
师徒四人站在街头,望着四下惶恐不安的百姓,心中各有思量。
唐僧轻叹一声,双手合十道:“对方主动定下三日之约,分明是早有准备,此番赴宴,必定凶险重重。”
孙悟空神色淡然,丝毫没有惧意:“管他设下什么鸿门宴,俺师徒四人一路风雨走来,什么样的场面未曾见过。三日时间不长不短,正好趁此机会养足精神,整顿妥当,再上山赴会。”
猪八戒摸着圆滚滚的肚皮,一脸愁闷:“说是赴宴,实则就是摆明了要动手,那荒古妖王本就难缠,背后还有吹笛高人坐镇,这一趟怕是凶多吉少。”
“二师兄不必长他人志气。”沙僧沉稳开口,“我们四人同心协力,又有佛门底蕴加持,未必便会落于下风。这三日之内,我们正好探查周遭动静,摸清对方更多底细。”
几人商议完毕,便不再四处游走,依旧回到客栈安心住下,静待三日之期到来。
接下来两日时光,师徒几人分工行事,暗中打探消息。
孙悟空运转身法,悄无声息游走在城池内外,将那些潜藏在暗处的眼线尽数摸清。这些人行事诡秘,互不往来,却都暗中听从统一号令,遍布方圆百里地界,将所有动静一一传回黑冥山。
他一路探查还发现,不止此地,周遭数座城池之内,皆有这般神秘人潜伏,显然幕后势力早已布下天罗地网,势力范围远超众人想象。
八戒则留在城中,走访寻常百姓,细细打听近些年发生的怪事。从百姓口中得知,早在荒古封印破碎之前,世间便已渐渐出现异象,多地灵气紊乱,奇事频发,只是彼时无人放在心上,如今回想起来,处处皆是预兆。
沙僧每日静心打坐稳固修为,同时看护师父安危,时刻留意客栈内外动向,杜绝有人暗中偷袭暗算。
唐僧闲来无事,便在城中开设简易讲坛,诵读经文安抚人心。一番佛法开导之下,城中百姓惶恐之心渐渐平复不少,不少人更是感念师徒几人的善心,私下送来粗粮素菜,略表心意。
短短两日时间转瞬即逝,城内看似恢复几分平静,实则暗流汹涌,杀机早已悄然弥漫。
第三日清晨,天色刚亮,黑冥山方向便飘来阵阵浓郁黑雾,笼罩半边天际,隐隐透着肃杀之气,显然山中妖众已然做好万全准备,等候师徒几人上门。
八戒一早醒来,收拾好九齿钉耙,依旧忍不住嘟囔:“真要准时上山赴约啊,咱们若是不去,他们还能真的席卷天下不成?”
“避而不见,反倒落了下风。”唐僧整理好身上袈裟,牵着白龙马缓缓起身,“身为修行之人,岂能畏惧纷争,今日上山,一是赴约,二是彻底查清真相,了结这场祸乱。”
孙悟空扛起金箍棒,一身精气神尽数提起,往日闲散模样一扫而空,满眼皆是凛然战意:“事不宜迟,咱们即刻动身,前去黑冥山赴约。”
四人收拾妥当,辞别客栈店家与城中百姓,径直朝着黑冥山方向前行。
一路之上,天地间风气愈发阴冷,越靠近大山,压抑之感越是强烈。山林之间寂静无声,往日呼啸的阴风尽数停歇,这般死寂,远比厮杀打斗更让人心中不安。
行至半山腰处,早已在此等候的一众妖兵分列两侧,整齐列队,神色肃穆,不见半分嚣张蛮横,反倒透着一股严谨规整之气。
为首几名妖将上前躬身行礼,态度算不上恭敬,却也未曾放肆挑衅。
“诸位高僧,我家妖王早已在山巅等候多时,请随我等上山。”
孙悟空冷眼扫过众人,心中暗暗诧异,往日妖众皆是凶神恶煞,如今这般模样,越发显得背后势力纪律森严,绝非寻常散妖可比。
众人没有多言,跟随妖兵一路向着山顶走去。
一路攀登而上,很快便抵达黑冥山最高山巅之处。
山巅平地宽阔平整,中央摆着数张石桌石凳,桌上摆放着山野鲜果与灵泉酒水,看似真如赴宴一般。
那名荒古妖王端坐主位之上,神色平静无波,不见半分昨日打斗时的戾气。
而在妖王身侧,立着一道身披黑袍的神秘人影,此人从头到脚皆被黑布遮掩,看不清面容,辨不出男女,周身没有半点磅礴妖气,也无仙佛灵光,平平淡淡,却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不用多说,此人便是昨日吹奏诡异笛声,暗中出手相助的幕后高人。
唐僧目光落在黑袍人身上,神色微微凝重,此人气息内敛到极致,修为深浅根本无从探查。
妖王见师徒几人到来,缓缓起身,抬手示意众人落座。
“三日之约已至,诸位果然信守承诺,如约而来,倒是让人佩服。”
孙悟空径直落座,开门见山,不愿再多做虚礼周旋:“不必说这些场面话,今日你主动邀约,究竟有什么目的,不妨直言相告。若是诚心和解,便速速遣散妖众,退回深山安分修行;若是执意挑起纷争,那我们便手底下见高低。”
妖王淡淡一笑,并未动怒,抬手斟满杯中灵酒。
“大圣性子依旧这般急躁,今日邀诸位前来,并非一心开战,只是想与佛门好好谈一谈如今三界局势。”
一旁沉默许久的黑袍人,此刻缓缓发出低沉沙哑的声音,听不出半点情绪。
“西天佛门执掌世间教化多年,居高临下管束万物,早已失了公允。荒古诸妖破封出世,本就是顺应天地大势,为何非要赶尽杀绝,断我等生路?”
此言一出,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唐僧微微摇头,正色回应:“万物皆可修行,佛门从未断绝众生修行之路,可纵容妖众残害凡俗,扰乱世间秩序,便是逆天而行,天理难容。”
“凡人生灵渺小,本就是天地轮回之中的尘埃,牺牲些许,换来三界新格局,又有何妨?”黑袍人语气淡漠,话语之中满是冷漠无情。
八戒当场拍案而起,怒声呵斥:“你这黑袍怪人好生冷血!众生性命皆有重量,岂能如此随意践踏,今日这番歪理,我们断然不会认同!”
眼看双方言语交锋愈发激烈,彼此理念截然不同,根本无法达成一致。
妖王轻轻抬手压住场面,目光冷冽扫过师徒四人:“既然话不投机,多说亦是无益。今日山巅之上,便做一场了断,若是你们师徒能胜过我二人,我便下令所有妖众退回荒古禁地,永世不再踏入凡间半步。”
“可若是你们落败,从此便不得再插手此事,任由我等重塑三界格局。”
赌约立下,再无转圜余地。
孙悟空猛地站起身,金箍棒瞬间握在手中,金光冲天而起,朗声应道:“好!一言为定!今日便在此山巅之上,分出胜负高下!”
一场关乎凡间安稳、三界格局的巅峰对决,即刻就要在黑冥山巅正式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