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天任已经等了许久,正百无聊赖地用筷子敲着碗沿。看见天心和皇甫仪茵下来,她将筷子一搁,半真半假地抱怨道:“怎么这么久?你们在上面搞什么呢?”
天心拉着皇甫仪茵入座,笑盈盈地回了一句:“我拉着你的相好,你是不是吃醋了?”
天任翻了翻白眼,不理她,目光落在皇甫仪茵脸上,啧啧称赞:“果然是天生丽质,把我们天心姐都比下去了。”
天禽也凑过来,上下打量了一番,点头道:“可不是嘛。阿茵妹妹这一来,咱们天心妹妹可就排不上第一了。”
皇甫仪茵被她们说得有些难为情,低下头,这才注意到自己身上穿的正是天心的白衣。衣料柔软,裁剪合身,袖口处绣着一枝淡雅的兰花。
天心在她身旁坐下,替她盛了一碗粥,语气随意:“昨晚给你换的,看起来刚好合身。”接着,她将天辅、天禽、天任一一指给皇甫仪茵认识,“这位是天辅姐姐,这是天禽姐姐,这个嘴贫的叫天任。”
天任不服气地哼了一声,很快又换了话题,凑到皇甫仪茵耳边,压低声音问:“哎,那个‘无名’,是不是你的相好?”
皇甫仪茵一惊,筷子差点掉下来:“你……你怎么知道他的?”
天任一拍大腿,夸张地说:“你昨晚喊了他一宿啊!喊得我们听着都心疼。”她顿了顿,义愤填膺地补了一句,“是不是他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你告诉我们,我们替你做主!”
天禽也凑过来,一脸正色:“对!阿茵妹妹你放心,若是他真的负了你,我们姐妹替你出气,找他算账!”
皇甫仪茵的眼眶微微一红,低下头,没有应声。
天辅看在眼里,心中了然,岔开了话题:“好了好了,快吃饭吧。粥凉了就不好吃了。等一会儿咱们去曲江池游玩,阿茵妹妹你也一起去,别理她们。”
天任撇了撇嘴:“曲江池有什么好玩的?都玩腻了。”
天心斜了她一眼:“阿茵妹妹没去过,不像你,天天去。”
天任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她昨晚不是去了吗?”
天心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昨晚皇甫仪茵被掳,确实先路过了曲江池。她嗔道:“贫嘴,找打!”抬手作势要打。
天任灵巧地一偏头,笑道:“你为什么老是护着她?好像她才是你的相好似的。”她眨了眨眼,“等一下龙公子要来的哦,小心他吃醋。”
天心的脸微微一红,仰起下巴:“她是我妹妹,我不护着她,难道让你欺负?”
天任连忙摆手,一脸无辜:“阿茵妹妹这么可爱,我疼都来不及,怎么舍得欺负?”她转过头,笑眯眯地看着皇甫仪茵,“你说是不是呀,阿茵妹妹?”
皇甫仪茵被她们这一闹,心情不知不觉松快了些,轻轻点了点头:“嗯。”
天辅摇了摇头,笑骂道:“都少说两句吧。再说下去,阿茵妹妹连粥都喝不下了。”
众人这才笑着住了口。
窗外日光渐盛,鸟鸣啾啾,又是一个晴朗的好天。
天心院中的早饭正吃到热闹处,院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龙涯安一袭青衫,腰间插着那截断箫,走在最前面。韦青温跟在他身后,脸色仍有些苍白,昨夜被催眠的后劲似乎尚未散尽。江雪慧抱着药箱走在最后,脚步轻快,目光却早已越过前头两人,落在院中那几张笑盈盈的脸上。
天辅放下筷子,起身迎道:“龙公子来了?你们吃过了没有?一起用些。”
龙涯安在院门外站定,拱手笑道:“我们已用过了。叨扰各位姑娘了。”他的目光穿过天辅的肩头,落在皇甫仪茵身上,见她面色虽还有些倦意,但精神尚好,心中略略安定。
韦青温已大步走了进去,急切地问道:“阿茵,你没事吧?”
皇甫仪茵轻轻摇了摇头:“我没事了。”
韦青温还想再说什么,天任的目光却已落在龙涯安身后的江雪慧身上,好奇地问:“咦,这位姑娘是……”
龙涯安侧身让开,将江雪慧让到身前,介绍道:“这位是江雪慧姑娘,江大夫的女儿。五师叔让我带她来,给阿茵看看可有受伤。”
江雪慧抱着药箱,微红着脸,朝几位姑娘欠了欠身。
天心站起身,拉过一把椅子,笑道:“江姑娘请坐。我们正吃着呢,你别站着。”
天辅又一一为江雪慧介绍了天心、天任、天禽几人。天任的目光在江雪慧脸上转了一圈,又瞟了瞟龙涯安,嘴角微微翘起,不知在想什么。
韦青温站在皇甫仪茵身旁,低声道:“阿茵,既然没事了,咱们回去吧。”
天任耳朵尖,立刻接话:“回去那么早做什么?我们正要去曲江池游玩呢。阿茵妹妹,你说是不是?”她转头看着皇甫仪茵,眼中带着明显的挽留。
皇甫仪茵点了点头,对韦青温道:“是啊。要不你先回去吧。”
韦青温犹豫了一下:“那我陪你一起去。”
天辅的目光在龙涯安和天心之间轻轻一掠,含笑道:“龙公子也一道去吧。曲江池的晨景,不看可惜。”
龙涯安正想找机会探一探这几位的来历,便顺水推舟:“我初来长安,对长安不熟。有劳各位姑娘做向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