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铁山第一个喝。碗举起来,一口闷了。喝完把碗翻过来,碗底朝天,一滴没剩。血和酒混在一起,顺着他嘴角流下来,他没擦。
柳如烟第二个。喝得慢,一口一口咽。喝完把碗放在桌上,碗底有一点残酒,她用那块蓝布擦了碗沿。布上又多了一块血印。
沈明远第三个。喝了一半,呛了一下,咳了两声。用手背擦了嘴,把剩下的喝了。碗放下的时候手有点抖。
萧衍最后一个。碗端到嘴边,停了一下。油灯的光照在碗里,酒是红的,血散开了,看不出来哪滴是他的,哪滴是别人的。
喝了。
喝完把碗放在桌上。四个空碗,排成一排。
周铁山把刀举起来,刀尖朝天。
“不除妖妃,誓不为人。”
柳如烟把扇子打开,又合上。啪的一声。
沈明远把手按在《孟子》上。
萧衍把玉佩从领口掏出来,握在手心里。玉佩被体温捂热了,握着发烫。
没人说话。
灯花又爆了一下。火苗蹿高了一截,照亮了四个人的脸。然后又矮下去。
周铁山把刀插回腰间。柳如烟把地图卷起来,放回墙上。沈明远把《孟子》夹在腋下。
萧衍把四只碗收在一起,叠成一摞。
“明天开始。”
周铁山走到门口,拉开门。楼梯口的黑衣人还在,站得笔直。他回头看了一眼屋里的三个人,没说话,走了。脚步声从楼梯上下去,一步一步,很重。
柳如烟把门关上。插好。
“王守廉的案子,三天后开庭。”
沈明远点了点头。
萧衍站在窗边,把窗户推开一条缝。外面的风吹进来,把油灯吹灭了。月光从窗户缝里照进来,落在地上,一道白。
柳如烟重新点了灯。火光照亮了屋子,也照亮了桌上那四个空碗。碗底还残着一点酒,没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