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日 内 汽车4S店/财务室及门口
人物：白雅妍、小王、财务人员
⊿ 财务室内，白雅妍仔细阅读了购车合同、附加协议、PDI检测单等文件，确认无误后，签字，刷卡付款。
⊿ 手续办理完毕，小王将厚厚的文件袋和两把钥匙交给白雅妍。
小 王：白女士，所有手续都办妥了，您的车已经安排在做最后的清洁和细节检查，正式牌照大概需要5-7个工作日，我们会办好后通知您来取，或者给您邮寄，这是我的名片，上面有24小时的服务电话，以后用车有任何问题的话，可以随时找我。
白雅妍：（接过文件袋和钥匙）谢谢，辛苦了。
小 王：不辛苦，应该的，恭喜您成为尊贵的车主！我送您出去，车准备好了我会第一时间通知您提车！
4-2、日 外 汽车4S店外街道/公交站台
人物：白雅妍、环境人物
⊿ 白雅妍走出4S店，手里拿着文件袋，心情不错。
⊿ 白雅妍来到公交站台，站台上的人不少，白雅妍安静地站在队尾等待。
⊿ 公交车抵达公交站台，停下后，白雅妍随着人流上车。
4-3、日 内 公交车内
人物：白雅妍、母亲（王秀娟）、女儿（赵小雨）、其他乘客若干
⊿ 白雅妍刷手机付款码付了钱，然后走到车厢中后部，在一个靠窗的单人空位坐下，将文件袋放在腿上，她戴上蓝牙耳机。
⊿ 车子启动，平稳行驶着，白雅妍望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就在这时，白雅妍的前排斜对面的双人座位上，一对母女的交谈声渐渐大了起来，引起了白雅妍的注意。
王秀娟：我跟你说的你到底听进去没有？上次你张姨介绍的那个小陈，研究生学历，在国企工作，多好的条件！你见一面就说没感觉，聊不来，你还要怎么聊？感觉是能当饭吃还是能当房子住？
赵小雨：（低头玩手机）妈，这都什么时候的事了，还提，我就是没感觉嘛，感情的事能勉强吗？
王秀娟：感情感情！你就知道感觉！感觉能跟你过一辈子吗？人家小陈家里条件多好，父母都是退休干部，有房子，人又踏实！你再看看你，都二十六了！跟你同龄的小慧，人家的孩子都会打酱油了！你李阿姨家的女儿，比你还小一岁，去年结婚，今年就怀上了！你呢？连个正经男朋友都没有！我跟你爸出门，老姐妹问起来，我都不好意思说！
⊿ 车厢里开始有乘客看向那对母女，白雅妍摘下耳机，看着低头不语的赵小雨。
⊿ 赵小雨被王秀娟当众数落，脸上有些挂不住，放下手机，声音带了些火气。
赵小雨：妈！你能不能别老拿我跟别人比？小慧嫁得好不好你怎么知道？李阿姨的女儿幸不幸福你又怎么会知道？结婚生子是人生标配吗？我靠自己工作，养活自己，过得开心不就行了？你老逼我干嘛？！
⊿ 王秀娟被赵小雨顶撞，尤其还是在公共场合，于是她情绪更加激动。
王秀娟：我逼你？我这是为你好！等你再过几年就三十了，看你还能不能挑三拣四！好男人都让人挑走了！到时候你哭都来不及！我跟你爸还能照顾你一辈子？要是等我们老了，走了，你一个人怎么办？啊？
赵小雨：（眼圈发红，又气又委屈）我一个人也能过！不用你们操心！你就知道结婚结婚，好像我不结婚就是犯了天大的罪，给你丢人了是不是？
王秀娟：（拔高嗓门）对！就是丢人！你知道街坊邻居在背后都怎么说吗？说我家闺女是不是有什么毛病，这么大年纪还嫁不出去！我跟你爸的老脸都让你丢尽了！今天你必须给我个准话，下周我让你王阿姨再安排一个，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 车厢内的窃窃私语声更明显了，有人摇头，有人露出理解或无奈的表情，白雅妍静静地看着，手指捏紧了腿上的文件袋。
赵小雨：（落泪）我不去！说了不去！我的生活我自己会做主！你能不能别管我？！我不是你拿来跟别人攀比、挣面子的工具！
⊿ 王秀娟被彻底激怒，在周围众多目光的注视下，她猛地扬起手打了赵小雨一耳光。
⊿ 赵小雨捂住脸，难以置信地看着王秀娟，泪水涌出，母亲打完之后，手停在半空，脸上闪过一丝后悔。
⊿ 整个车厢里的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耳光惊呆了，白雅妍目光复杂地注视着那对母女。
⊿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几秒钟里，公交车缓缓靠站，后门打开，赵小雨狠狠地抹了一把眼泪，最后看了王秀娟一眼，眼神冰冷而陌生，然后她抓起自己的帆布包站起身，头也不回地冲下了车。
⊿ 王秀娟看着面前空荡荡的座位，又看了看自己刚刚打赵小雨的那只手，然后颓然地靠回椅背上。
⊿ 公交车停顿了片刻，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一眼，犹豫了一下，但无人上下车，司机只好关上了后门，重新启动车子。
⊿ 乘客们纷纷移开视线，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白雅妍也慢慢地转回头，重新看向窗外。
4-4、夜 内 高档火锅店/大堂卡座区
人物：成樾、莫子谦、服务员几名、环境人物
⊿ 火锅店的氛围热闹但不嘈杂，成樾和莫子谦坐在一处的卡座里，桌上的鸳鸯锅正翻滚着热气，周围摆满了毛肚、黄喉、牛羊肉以及各类蔬菜。
⊿ 莫子谦正涮着一片极品肥牛，成樾则烫着鸭肠，面前还摊着手机。
⊿ 莫子谦将烫好的肥牛在油碟里滚了一圈，满足地塞进嘴里。
莫子谦：嗯——！爽！老成，听我的没错吧？加班加到头晕眼花，就得来顿热辣滚烫的火锅回血！你成天不是沙拉就是轻食，嘴里能淡出鸟来。
⊿ 成樾放下手机，夹起烫好的鸭肠。
成 樾：经常吃这些，会导致热量超标，脂肪摄入过多，对心血管没好处，而且，（看了一眼锅底）这辣度对肠胃的刺激太大。
莫子谦：得了吧，人生苦短，及时行乐，你看你，赢了江旭那案子，苏曼妮那边的财产调查也进展得顺利，还不许自己放松一下吗？
⊿ 成樾看了莫子谦一眼，将鸭肠送入口中细嚼慢咽。
⊿ 莫子谦见成樾不说话，只好下了一盘虾滑。
4-5、夜 内 高档火锅店/过道及相邻区域
人物：成樾、莫子谦、服务员小陈、小男孩、小男孩父亲、小男孩母亲、店长、其他食客若干
⊿ 一个小男孩的手里举着玩具车，突然从火锅桌旁跑出来，嘴里发出“呜呜”的叫声，低头沿着过道猛冲，完全没看路。
⊿ 服务员小陈正端着满满一大托盘客人用完的餐盘、汤碗、骨头残渣，侧着身子小心谨慎地准备送往厨房回收处，他的视线刚好被高摞的碗盘遮挡了部分下方。
⊿ 下一秒，小男孩撞在了小陈的腿上，小陈猝不及防，手里的托盘脱手飞出，盘子、碗、火锅盆、残羹冷炙、油腻的汤水稀里哗啦摔了一地，小男孩被撞得向后一屁股坐在地上，手上和衣服上沾了些溅到的油渍，吓得哇哇大哭起来。
⊿ 全场瞬间安静了一瞬，所有目光都聚焦过来。
小男孩母亲：宝宝！
⊿ 小男孩母亲冲过去，一把抱起坐在地上大哭的儿子，检查他有没有受伤。
⊿ 小男孩父亲紧随其后，看到儿子哭得厉害，又看到满地狼藉和孩子身上的油点，顿时火冒三丈，
指着还愣在原地、身上也被溅了不少污渍的小陈、
小男孩父亲：你怎么走路的？！没长眼睛啊？！端着这么多东西横冲直撞！你看看！把我儿子都撞摔了！衣服也弄脏了！这衣服很贵的！
小 陈：（惊慌失措，连连鞠躬）对不起对不起！先生，我不是故意的！我刚从那边过来，没看到小朋友突然跑出来，真的对不起！我……
小男孩父亲：没看到？你眼睛是出气的啊？！这么多人你就这么端着走？！你们店到底是怎么培训的？！叫你们经理过来！今天必须给个说法！
⊿ 店长闻讯迅速赶来，看到现场一片混乱，眉头紧锁，但还是保持冷静。
店 长：小陈，你先去后面处理一下身上的污渍，这里我来，（转向孩子父母）两位客人，非常抱歉，我是本店店长，让小朋友受惊了，小朋友有没有哪里受伤？需不需要我们先送医院检查？
小男孩母亲：吓都吓死了！你看我儿子哭的！衣服也毁了！这可是名牌！你们这的服务员怎么回事？毛手毛脚的！
小男孩父亲：当然要检查！谁知道有没有内伤！但这是检查的事吗？这是你们店管理有问题！员工素质也太差了！我告诉你们，今天不给我一个满意的交代，我跟你们没完！必须赔偿孩子的精神损失费，衣服的清洗费，还有我们的饭钱！这饭还怎么吃？看着就倒胃口！
⊿ 周围几桌的食客都停下了筷子，看着这场纠纷。
食客A：（小声）孩子乱跑，家长也不管好。
食客B：（低声）服务员也是倒霉，这家长有点得理不饶人了吧。
⊿ 成樾和莫子谦的座位离事发点不远，莫子谦夹菜的手停住了，成樾也放下了筷子。
莫子谦：（低声）这家长，够横的啊，明显是那熊孩子自己乱跑撞上去的，服务员也算是无妄之灾了，怎么样，大律师？要不要路见不平一声吼，发挥一下你的专业素养，去给店长和那小哥支个招？
成 樾：（收回目光）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们是来吃饭的，不是来提供免费法律咨询的，店长能处理好。
莫子谦：也是，这年头，好心容易被当驴肝肺，你看那家长的架势，咱们要是过去说句公道话，搞不好连咱们也一起骂，算了算了，吃我们的，（捞起一片毛肚）不过这店长也挺难，居然会碰上这种胡搅蛮缠的。
小男孩父亲：精神损失费，至少五千！衣服干洗费五百！这顿饭免单！不然我马上打消费者协会电话，发网上曝光你们！
⊿ 店长面露难色，心中正在权衡，小陈换了件衣服出来，站在后面，又怕又委屈。
⊿ 成樾虽然说不介入，但还是看着店长和那对父母。
成 樾：（低声）店长如果妥协赔偿，等于变相承认是己方全责，对员工和其他客人都不是好示范，但坚持原则，可能会面临短时间的口碑风险和纠缠，这就要看她的选择了。
莫子谦：（嚼着毛肚）我猜她最后多半是赔点钱息事宁人，开门做生意的，最怕这种闹事的，不过，这家长也真够可以的，明明是自己没管好孩子。
⊿ 最终，店长似乎下了决心，脸上堆起歉意的笑容，对着那对父母说了些什么，声音不大，听不真切，但照手势和表情来看，像是在提出一个折中的赔偿方案，小男孩的父亲虽然仍不满意地嘟囔着，但声音低了下去。
⊿ 成樾和莫子谦不再关注那边，重新专注于眼前的火锅，不一会儿，他们看到店长亲自领着那一家三口走向收银台，似乎是去处理赔偿和免单事宜，服务员小陈则拿来了清扫工具，开始收拾满地狼藉。
莫子谦：（举杯）来，老成，走一个，这世上，不是所有不平事都得靠律师出头，有时候，冷眼旁观也是一种智慧，对吧？
成 樾：（碰杯）智慧谈不上，只是成年人的世界，权衡利弊而已，吃饭吧，肉老了。
4-6、日 内 蓉江市法院/家事调解庭外走廊
人物：白雅妍、成樾、书记员
⊿ 走廊两侧是挂着“调解一室”、“调解二室”铭牌的房间。
⊿ 白雅妍从走廊一端走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她在“调解三室”门口停下，看了眼手表。
⊿ 成樾从走廊另一端的楼梯间走出来，抱着公文箱，他也走向“调解三室”。
⊿ 成樾在门口停下，与白雅妍目光相撞。
白雅妍：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成律师的业务范围，已经扩展到在离婚官司里，为骗婚转移财产的男士保驾护航了？
⊿ 成樾走到门边另一侧，将公文箱放在身旁的椅子上。
成 樾：白律师的标签还是贴得这么快，我的当事人享有合法辩护权，无论对方是谁，指控是什么，倒是你，这次代理的是曾慈宛？娱乐圈的名导演，舆论压力不小吧，难怪火气看着比上次还旺。
⊿ 白雅妍转过身正面朝向成樾。
白雅妍：不劳费心，我的当事人证据清晰，诉求明确，倒是成律师你，这次准备怎么为你那位……嗯，据说婚前隐瞒巨额债务、婚后试图将妻子个人财产转为共有的当事人辩护？继续玩程序游戏，抓时间点瑕疵？
⊿ 成樾打开公文箱检查文件。
成 樾：法律讲事实，也讲动机和证据链条的完整性，婚前协议是否完全自愿、无欺诈胁迫，所谓转移财产的资金流向是否清晰指向恶意，这些，恐怕不是单方面指控就能定论的，白律师，家事案件，情绪和故事往往比商业案件更多，小心别被当事人的故事带着走，忘了看证据本身。
白雅妍：成樾，少在这里摆出一副洞察一切的姿态，你当事人罗东，在第一次协议离婚时，主动提出放弃一切财产要求，表现得无比大度，转头就通过一家境外空壳公司，接收了曾女士工作室一笔异常的投资款，这笔钱，恰好发生在他签字放弃的前一周，这种时间上的巧合，未免也太巧了吧？
成樾：（抬眼）投资行为是商业判断，与婚姻财产分割是否直接关联，需要确凿证据证明其主观恶意和直接因果关系。
⊿ 白雅妍和成樾的目光在空气中交锋，互不相让，这时，调解室门打开，书记员探出头来。
书记员：白律师，成律师，调解员临时有个紧急电话，大概需要延长等待十五分钟左右，抱歉。
⊿ 白雅妍和成樾同时转向调解员。
白雅妍/成樾：好的，没关系。
⊿ 书记员点点头，缩了回去，门关上。
⊿ 白雅妍走到走廊尽头的饮水机旁接了杯水，成樾则从公文箱里拿出一份文件翻阅。
⊿ 片刻后，白雅妍走向在走廊尽头的公用复印机，同时，成樾也拿着一份需要复印的补充证据清单起身。
⊿ 白雅妍和成樾同时到达复印机前，白雅妍的手先按在了复印机上。
白雅妍：我先到的。
成 樾：（手停在半空）根据观察，我起身走向这里的动作略早于你离开饮水机，不过，按实际接触机器算，是你先。
白雅妍：（开始摆弄文件）所以呢？成大律师要就先来后到这个自然法最基本的理念，发表一篇论文吗？还是说，在你那里，一切都要等到实际接触或完成占有才算数？就像你当事人的财产转移，非要等到账目完成才算数？
成 樾：先来后到是习惯，未必是规则，这里的规则是谁先使用，谁先完成，但更重要的是效率，我的文件只有一页，而你手里至少三页，从整体时间效益最大化角度，让我先复印，更符合理性选择，不过，看来白律师今天更看重象征意义上的先手。
⊿ 白雅妍按下复印键，机器开始运作，她回头看着成樾。
白雅妍：好一番程序正义和效率至上的诡辩，可惜，现实是，我的当事人，以及我，都受够了你们那套打着理性、程序旗号，行掠夺、欺骗之实的把戏！先来后到，天经地义，就像不该拿的，一分也不该伸手！
⊿ 复印机吐出纸张，成樾看着白雅妍。
成 樾：情绪化的指控解决不了问题，白律师，你坚持的天经地义，在法庭上，需要被证明，而我的当事人是否伸手，需要证据，而不是导演的剧本或者……律师的个人情绪，另外，你的文件，第三张似乎有点歪，可能影响复印效果。
⊿ 白雅妍一愣，低头查看，果然一张纸的纸角有些歪斜。
⊿ 书记员再次开门出来拿东西，恰好看到白雅妍和成樾僵在复印机前，白雅妍拿着刚印好的文件，面色不豫，成樾则姿态从容地站在一旁等待。
⊿ 书记员露出些许疑惑和惊讶的表情。
白雅妍：（迅速整理好文件）谢谢提醒，不过，细节再完美，也掩盖不了本质的丑陋，我们调解室见真章。
成 樾：（微微侧身）当然，法律面前，本质自会清晰，请。
⊿ 白雅妍攥紧文件，转身大步走向调解室门口，成樾目送她片刻，才上前开始操作复印机。
4-7、日 内 蓉江市法院/家事调解三室
人物：白雅妍、成樾、曾慈宛、罗东、调解员
⊿ 桌子周围，调解员坐在主位，白雅妍与曾慈宛坐在一侧，成樾与罗东坐在另一侧。
⊿ 曾慈宛眼圈微红，神色憔悴与愤怒交织，罗东的表情看似平静，但眼神游移。
调解员：基于双方之前未能达成协议，今天希望在我们主持下，能就离婚及相关事宜，找到一个彼此都能接受的解决方案，原则是自愿、合法，请双方尽量保持冷静，就具体问题陈述想法，首先，请曾女士……
曾慈宛：陈老师，没什么好陈述想法的！我的想法很简单，就是立刻马上离婚，这个人在婚姻期间用各种手段转移、隐匿我们，不，是我的财产，我必须追回，并且要他赔偿！这是诈骗！
罗 东：慈宛，话不能这么说，我们的婚姻走到今天，我很遗憾，但诈骗？这也太伤人了，那些投资、资金往来，都是正当的商业行为，有些还是为了家庭共同发展，你不能因为现在感情没了，就把所有事都污名化。
曾慈宛：（猛拍桌子）污名化？！罗东，你当初接近我，是不是就冲着我的名声和资源？！婚前装得像个不求名利的文艺青年，婚后呢？怂恿我投资你那些根本看不到回报的项目！把我个人工作室的资金挪用到你控制的空壳公司！你敢看着我的眼睛说，你没做过吗？！
⊿ 白雅妍轻轻按住曾慈宛的手臂，示意她稍安勿躁，看向罗东和成樾。
白雅妍：我的当事人情绪激动，是因为她遭受了严重的背叛和财产侵害，罗先生，既然你声称是正当商业行为，就请正面、具体地解释一下，去年十一月，从慈宛工作室账户转向晨星海外咨询的二百万元，对应的具体商业项目是什么？投资协议在哪里？预期回报报告在哪里？为什么这笔转账发生在我当事人首次提出离婚意向的一周后？
⊿ 成樾在罗东开口前，看向调解员和陈慈宛。
成 樾：调解员，对方律师提及的这笔资金往来，属于复杂的跨境商业投资评估范畴，其中涉及商业秘密和第三方协议，在今天这个初步调解场合，并不适合、也无法充分展示所有细节，我方已经准备了相关的文件摘要，可以提交法庭，但需要强调的是，投资决策是双方当时基于市场判断共同作出的，不能因为婚姻关系变化，就单方面定义为转移财产。
罗 东：对，成律师说得对，慈宛，那时候你也看好那个海外发行渠道，我们还一起讨论过，你忘了吗？
曾慈宛：我看好？罗东，你拿着那份漏洞百出、只有你一个人签名的所谓评估报告来跟我说的时候，我正忙着新片后期，我只是让你别拿这些事烦我！我从来没同意过转账！
调解员：两位，请先不要争吵，关于财产部分的争议，如果事实认定有分歧，可以后续由法庭组织审计、评估，我们今天是否可以先从双方是否同意离婚这个前提开始？以及，对于子女抚养、现有无争议财产的初步分割……
罗 东：（低下头）慈宛，我知道我有些事没处理好，让你伤心了，但我真的没想过骗你，这段婚姻，我是投入了感情的，就算……就算真的要离，我们能不能好聚好散？那些财产，我们可以慢慢算，何必闹到法庭，让所有人都看笑话？对你的公众形象也不好。
白雅妍：罗先生，请不要混淆视听，我的当事人是受害者，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与她的公众形象并不矛盾，恰恰相反，果断厘清事实、追究责任，才是对公众和自身负责的态度，所谓好聚好散，不应建立在一方忍气吞声、放弃追索的基础上。
成 樾：白律师，调解的目的是为了寻求解决方案，而非激化矛盾，我的当事人表达了和解的意愿，这是解决问题的良好基础，在事实尚未经法庭全面审查认定的情况下，不断使用受害者、诈骗、转移财产这样带有强烈定罪色彩的词汇，不仅无助于解决纠纷，更可能涉嫌损害我当事人的名誉，这与调解的本意背道而驰。
曾慈宛：（对罗东）你别在这里假惺惺！感情？如果你对我有感情，会偷偷录我们的私人谈话，会去找那些八卦小报爆料我的所谓黑料吗？罗东，你是想逼我让步是不是？！
罗 东：（脸色一变，强作镇定）你……你听谁胡说八道？！我没有！
成 樾：曾女士，您提到的这些，如果涉及侵权行为，可以另案处理，但与我们今天聚焦的离婚及财产分割事宜，关联性需要证据支持，在调解中提出未经证实的指控，可能会让解决问题的道路更加复杂。
白雅妍：关联性就在于这揭示了我方当事人在这段婚姻中所处的环境！这直接关系到财产处置是否公平、是否存在胁迫，成律师，你一再强调证据、法庭认定，无非是想拖延时间，增加我当事人的维权成本和心理压力，这就是你的策略吗？
⊿ 成樾迎上白雅妍的目光。
成 樾：我的策略是，在法律框架内，最大限度地维护我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任何指控都需要相应的证据支撑，这是法律的基本要求，也是对所有人负责的态度，白律师，如果对方有确凿证据，欢迎在法庭上出示，但在调解阶段，营造对立和猜疑，并非明智之举。
⊿ 陈调解员见局面僵持。
调解员：两位律师！请协助当事人理性沟通，我们现在需要的是寻找可能达成一致的切入点，而不是进行法庭辩论预演。
⊿ 调解室内短暂安静，曾慈宛眼圈更红，别过脸去，罗东低头摆弄手指。
白雅妍：曾女士，目前的状况，对方缺乏解决问题的诚意，继续调解只是在消耗你的时间和精力，我建议，我们不再就具体细节进行无谓争论，坚持我们的核心诉求，并申请对双方，特别是罗东先生控制的相关账户和公司，进行全面的财产调查和诉讼保全。
成 樾：（低声）罗先生，对方的态度很明确，调解空间已经很小，在对方持有如此敌意且坚持要启动调查程序的情况下，继续调解意义不大，我建议，同意离婚，但在财产分割和所谓赔偿问题上，坚持我们的立场，等待法庭根据证据判决。
曾慈宛：（看向罗东）我同意白律师的意见，没什么好谈的了。
罗 东：（看了眼成樾）我也同意成律师的意见，既然她一定要闹上法庭，那就法庭见吧。
调解员：（在笔录上记录）所以，双方就离婚本身达成一致，但因财产分割、债务认定及其他相关事宜存在重大分歧，无法达成调解协议，本次调解失败，双方可等待法庭正式开庭审理，对吗？
白雅妍/成樾：是的。
曾慈宛/罗东：对。
⊿ 调解结束，四人同时起身，曾慈宛不看罗东，在白雅妍的陪同下率先离开调解室，罗东在原地停顿了一下，在成樾的目光示意下，也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 陈调解员看着记录，摇了摇头。
4-8、日 外 蓉江市法院外/停车场附近
人物：白雅妍、成樾、曾慈宛、罗东、环境人物
⊿ 法院外的台阶下，曾慈宛戴着墨镜走向一辆等候的车，司机早已开门等候，她头也不回地上车，车门关闭，迅速驶离。
⊿ 另一边，罗东在成樾的陪同下，走向另一个方向的停车场，罗东的表情有些不安。
罗 东：成律师，她那边态度这么硬，会不会真的查到什么？那笔钱……
成 樾：罗先生，现在不是讨论细节的时候，记住，在得到我的进一步指示前，不要主动联系对方或对外发表任何言论，所有问题，交给我处理。
⊿ 罗东点点头，独自走向自己的车，成樾站在原处，目送他离开。
⊿ 成樾转过身，恰好看见白雅妍从法院大门走出来，她正一边走一边快速在手机屏幕上打字。
⊿ 白雅妍也看到了成樾，停下打字，将手机握在手中朝成樾走来，在成樾面前站定。
白雅妍：成律师，效率真高，刚送走你的当事人，就开始盘算下一步怎么利用程序，把水搅得更浑了？
成 樾：我只是在履行我的职责，确保我的当事人得到公正的对待，至于程序，它是保障公正的基石，白律师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还是说，输过一次，就开始质疑规则本身了？
白雅妍：公正？成樾，别用这么冠冕堂皇的词来包装你那些技巧，你我都清楚，这个案子的公正，取决于谁能更早、更全地掌握那些被精心隐藏起来的资金流向碎片，你想拖延，想用管辖权异议、证据形式瑕疵这些手段来争取时间，好让你的当事人有机会把账做得更完美？（逼近一步）我告诉你，这次不一样，曾导不是江旭，她有能力，也有决心，把每一笔烂账都挖出来，晒在太阳底下，你那套规则之内的游戏，玩不转了。
成 樾：很强烈的指控，白律师，我期待在法庭上看到你挖出来的证据链，不过，在投入全部火力之前，我建议，你也好好审视一下你的当事人讲故事的逻辑是否自洽，情绪和舆论，有时候是把双刃剑。
白雅妍：多谢提醒，留着你的建议，在法庭上，我们慢慢较量。
⊿ 白雅妍利落转身离开，成樾站在原地，目光追随着白雅妍的背影，直到看到她上了一辆出租车，车子驶离。
⊿ 就在这时，西装内袋的手机震动起来，成樾掏出手机，看到屏幕上闪烁的名字是莫子谦。
成 樾：子谦。
莫子谦（VO）：成樾！忙完了没？江湖救急！陪我去趟晶华天地，灵欣的结婚纪念日礼物，我快挑花眼了，急需你的冷静审美支援！保证不占用你太多黄金时间，请你喝顶级手冲！
成 樾：刚结束，半小时后到。
莫子谦（VO）：够意思！就知道找你靠谱！一会儿见！
⊿ 电话挂断，成樾将手机放回口袋，再次看了一眼法院庄严的建筑，然后整理了一下西装前襟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