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
阳光穿过薄雾，照在老城区的街道上。
周墨和韩冰走出公寓楼，混进早高峰的人流中。
他们低着头，脚步很快。
手机的震动让周墨停下脚步。
屏幕上弹出一条短信，来自一个陌生号码。
“你在找的东西，不在黎明站。”
“它在遗忘山的地下一层。”
“那里才是真正的基地。”
“黎明站，只是诱饵。”
周墨盯着短信。
发信人号码是一串乱码。
他抬头看向韩冰。
“谁发的？”
“不知道。”
他拨过去，提示已关机。
“可能是陷阱。”
韩冰皱眉。
“但也可能是真的。”
“如果黎明站真的是诱饵——”
“那我们一旦进去，就会被包饺子。”
周墨攥紧手机，指节发白。
他深吸一口气。
“去遗忘山。”
“赌一把。”
两人转身，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他们拦了辆出租车，直奔遗忘山。
车子开到半路，司机忽然刹车。
前方道路被封锁了。
几辆黑色SUV停在路中间。
一群人穿着黑色制服，正在设卡检查。
他们的胸口，都别着一个银色徽章——
一只眼睛，瞳孔里有一个“X”字。
记忆之墟的标志。
“掉头。”周墨压低声音。
司机吓了一跳，赶紧倒车。
但后视镜里，另一队人已经从后面包抄过来了。
退路被断了。
“下车，跑！”
周墨扔下一张钞票，拉开车门。
韩冰紧随其后，朝旁边的树林冲去。
子弹擦着耳朵飞过。
打在树干上，木屑四溅。
他们拼命地跑，不敢回头。
身后传来脚步声和喊话声。
“站住！不然开枪了！”
周墨没有停下。
他拨开灌木丛，跳下一道斜坡。
韩冰紧跟在他身后。
两人滚进一条干涸的河沟里。
头顶，追兵的声音渐渐远去。
他们趴在沟底，大口喘气。
泥土和树叶的气味混在一起。
周墨的脸上满是划痕和血迹。
“他们怎么会知道我们要去遗忘山？”
韩冰皱着眉问。
“那个短信有问题。”
“对方发了信息，同时暴露了我们。”
“他是故意的。”
周墨握紧拳头。
“黎明站是诱饵，遗忘山也是诱饵。”
“真正的基地，在别的地方。”
“我们在被人牵着鼻子走。”
韩冰看着他。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周墨沉默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林薇留下的信。
重新看了一遍。
信上的字迹清晰娟秀。
有一段话，他之前没有注意——
“当你不知道该怎么办时，就去问那本书。”
“它知道所有答案。”
“因为它就是答案。”
书。
《百诡奇谭》。
那本染血的古籍。
周墨从背包里取出那本书。
封面上，血色“壹”字还在。
他翻开书，书页上的文字在流动。
像活物一样。
他的手指触碰其中一页。
忽然，脑海里闪过一个画面——
一座巨大的地下建筑。
灰色的混凝土墙壁。
长长的走廊，灯光幽暗。
走廊尽头，是一扇铁门。
门上写着：“意识核心区·B7”
那个地方，不是黎明站。
也不是遗忘山。
是另一个地方。
一个他从未去过的地方。
画面消失了。
周墨回过神，发现自己的手指正按在一页上。
那一页的标题写着：
“意识核心区·B7——记忆之墟总基地。”
他往下看，上面有详细的路线图。
还有一段描述：
“该基地位于雾都城郊，废弃矿场地下80米。
设立于1987年，最初用于冷战时期的意识控制实验。
2001年被记忆之墟接管，成为全球总部。
基地共有七层。
第七层，意识核心区，存放着所有被提取的意识容器。”
周墨的手指在那一行字上停住了。
“存放着所有被提取的意识容器。”
他父母的意识，就在那里。
他必须去。
他把书合上，放进背包。
看向韩冰。
“我知道真正的基地在哪了。”
“废弃矿场。”
“雾都城郊的那个。”
韩冰愣了一下。
“是那个废弃的煤矿？”
“对，就是那个。”
“你是怎么知道的？”
“书告诉我的。”
韩冰看着他，没有追问。
“好，那就去那里。”
两人从河沟里爬出来。
确认周围没有追兵后，顺着小路往山下走。
他们走了一个多小时，来到一条公路上。
拦了一辆运货的卡车。
司机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
听说他们要去废弃矿场，连连摆手。
“那地方邪门得很，去不得。”
“几年前就有好多人进去后没出来。”
“政府把那里封了，说是地质灾害。”
周墨掏出一叠钱。
“师傅，送到路口就行。”
老头看了看钱，又看了看他。
叹了口气。
“上车吧，小伙子。”
“命是你自己的，我管不了。”
车子发动，驶向郊外。
开了四十分钟，停在一片荒野前。
前方有一道铁丝网围栏。
上面挂着一块生锈的牌子：
“废弃矿场，危险勿入。”
周墨和韩冰下了车。
穿过铁丝网的破洞，往里走。
矿区的建筑已经破败不堪。
杂草丛生，到处是锈迹斑斑的设备。
他们找到主井口。
一个黑洞洞的入口。
深不见底。
韩冰打开手电筒，往下照了照。
井壁上有一架铁梯。
锈迹斑斑，但看起来还能用。
“我来打头。”
韩冰把电筒咬在嘴里，顺着铁梯往下爬。
周墨跟在后面。
铁梯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像随时要断裂。
他们爬了大约二十分钟。
脚下踩到实地。
井底是一条狭窄的隧道。
墙壁上每隔几米有一盏灯，发出昏黄的光。
他们沿着隧道往前走。
走了大约一百米。
前方出现一扇铁门。
门上写着：“B7·意识核心区。”
周墨伸手去推。
门是锁着的。
旁边有一个密码锁。
他输入林薇信上那串数字：103857。
红灯亮了。
密码错误。
他又试了试另一个数字：0713。
许明的生日。
还是错误。
他愣在原地，脑子里飞速运转。
密码会是什么？
他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遗忘山精神病院301病房的画面。
墙上那些病历。
那些名字。
那些数字。
一个数字跳进他脑海里。
19871003。
他父母的结婚纪念日。
他输入那串数字。
绿灯亮了。
门开了。
门后是一条长长的走廊。
走廊尽头，隐约有光。
他们往前走。
走廊两侧都是玻璃窗。
玻璃后面，是一个个白色房间。
里面摆满了服务器机柜。
机柜上闪烁的指示灯，像一颗颗星星。
那些机柜里，存着无数人的意识。
无数个被遗忘的灵魂。
周墨走到走廊尽头。
推开最后一扇门。
那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大厅。
大厅中央，有一个玻璃圆柱。
圆柱里，悬浮着一团光影。
像一团流动的星云。
那团光影，是无数意识的集合体。
是整个基地的核心。
周墨站在玻璃圆柱前。
伸手触碰玻璃。
指尖传来轻微的震动。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响起无数声音——
痛苦的，悲伤的，愤怒的，绝望的。
那些声音混在一起。
像一首巨大的交响曲。
但其中一个声音，穿透了所有的噪音。
温柔，熟悉——
“小明。”
周墨睁开眼。
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他找到了。
他父母的声音。
就在那团光影里。
他们没有消失。
他们一直在等他。
他擦掉眼泪，回头看向韩冰。
“我要打开它。”
韩冰看着他。
“打开它之后，会怎样？”
“我不知道。”
周墨深吸一口气。
“但那是唯一的办法。”
他转头看向那团光影。
口袋里，那张全家福照片微微发烫。
像在回应他。
“爸，妈。”
“我来了。”
他伸出手，按在玻璃圆柱上。
掌心贴紧冰凉的表面。
然后，用力一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