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栖野,死寂得像坟场。
阳光被雕花窗死死滤成冷影,落在青石板上,薄得像一层假象。
空气里凝着雪松冷香,混着栀子腐朽的阴寒,沉滞、厚重、压得人胸口发闷。
店里无客,滴水声在死寂里被放大,细碎、尖锐、一下下钉在神经上。
池若菲垂眸擦桶,指尖发紧,温顺表象下,是绷到断裂的紧绷。
不多时,店经理走近,语气淡得没起伏:
“二楼积了点灰,你跟我上去收拾下。”
池若菲颔首,脚步轻得像游魂,踏上木质楼梯。
咯吱 ——
台阶响,刺耳、死寂、被放大到震耳。
越往上,光线越沉,阴影越浓,霉味与旧香裹住人,密不透风。
二楼走廊,百叶窗全关,天光被彻底隔绝。
沈厉川的办公室,门板沉黑,像一道死界。
刚上到二楼平台,经理手机骤然震响。
震动声尖锐、急促、刺破死寂。
她低头瞥一眼,脸色骤变,话没半句,转身就走,脚步声急促,转瞬消失在楼梯深处。
只剩她一人。
死寂瞬间压顶,铅一样沉,密不透风,连呼吸都沉重。
走廊尽头,最内侧那扇门 ——
黄丽生前秘笼,像蛰伏的尸骸,无声矗立。
池若菲指尖蜷缩,指甲嵌进掌心,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
她不是好奇,是疯魔般执念 ——
锦衣玉食、云端之上,为何弃一切、逃向绝路?
脚步放得极轻、极缓,几乎没声响。
空气冷得刺骨,霉味混着栀子残香,阴森刺骨。
门虚掩,一条缝漏进浓黑暗影。
指尖触到门板,冰得刺骨。
吱呀 ——
门轴尖响,划破死寂,像骨头断裂的闷响。
满室死寂扑面而来,奢华蒙尘,枯寂荒凉。
鎏金梳妆台、高定衣、限量包,一切停留在失踪那日 ——
光鲜褪尽,只剩坟墓般的死寂。
池若菲缓步踏入,目光扫过满室蒙尘死寂,寒意透骨,像冰刃贴肤,死寂得令人心头发寒。
她转了一圈,一无所获。
锦衣玉食、被捧在掌心,为何逃?
目光落向窗帘阴影。
厚重深色窗帘,遮得密不透风。
她抬手,猛地撩开。
一束花。
枯到极致。
花瓣蜷黑、碎成齑粉,茎秆干硬脆断,死寂如烬。
素白瓷瓶,立在阴影里 ——
枯萎银叶菊苦艾草配残栀子。
池若菲瞳孔骤缩,浑身僵死。
她懂花语:
疲惫、厌倦、窒息、日复一日的囚笼、只想逃离的决绝。
不是冲动,是日复一日的困死、绝望、被囚至死的厌弃。
锦衣是幽牢,云端是枯冢。
整个人像被无形锁链死死钉在原地,寒意冻住四肢百骸,令她百思不得其解 ——
沈厉川给黄丽一切,为何给不了半分心安?
就在这时 ——
走廊深处,脚步声。
沉稳、冷硬、节奏分明,一步,两步,缓慢逼近。
步步沉压,步步窒息。
脚步声不响,却在死寂里清晰刺耳,像死神的脚步。
池若菲浑身血液冻结,心脏狂跳撞破胸腔,寒彻骨髓,恐惧炸开,魂飞魄散。
是沈厉川。
脚步声越来越近,压迫感越来越重,每一步都踩在她心尖上。
她慌不择路,无处可躲 ——
床底太明显,窗帘藏不住,角落暴露无遗。
恐惧达到极致,浑身剧烈发抖,牙齿打颤,四肢僵冷,大脑一片空白。
然而,门外的脚步声,骤然顿住。
咫尺之隔。
死寂,极致的死寂,瞬间凝固。
门外,沈厉川的身影隐在浓黑暗影里,周身戾气翻涌,暗黑压迫感浓得化不开 ——
沉疑、不动、不推、不进。
就那样,静静地站着。
无声,无息,却带着能碾碎一切的威慑、沉郁、还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迟疑。
他在迟疑。
门内,池若菲瞬间凝住,呼吸骤停,死死盯着紧闭的门 ——
惊魂欲碎,窒息悬顶。
门,悬在即将被推开的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