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楚瑶晕过去整整一个晚上,第二天刚睁开眼,锦文中毒后七窍流血的样子出现在脑海中,她难过地哭了起来。
听到哭声,灵萱和元日、元月一起围到床边。
灵萱既高兴又难过:“小姐醒了。”
元日流着泪说:“看到小姐难过,我也想哭,呜呜……”
元月也难过不已,抱住元日,哽咽着说:“一切……都会过去,会好……起来……”
灵萱见小姐想要起身,上前将她扶起,想要宽慰,又觉得任何话语都苍显得白无力。
“不……我不信……锦文一定还好好的,我……我要去找他……”郁楚瑶希望一切不过是她晕过去后做的一场梦。
见小姐掀开被子,赤着脚就要下床,灵萱急忙拦道:“小姐!姑爷真的没了,裴家已为他设了灵堂。”
听到安设了灵堂,郁楚瑶浑身一颤,泪水更是如泉水般涌出,身子跟着一软,瘫坐在床沿。
“为何老天如此待我?偏要从我身边夺走锦文?为什么?”
元月已放开元日,擦了擦眼泪,解释道:“大夫说,姑爷是中了砒霜之毒……”
“砒霜?”郁楚瑶喃喃地念着,想起那盘糕点,“我若将那盘糕点扔了,他也不至于……”
灵萱流着泪说:“青木也跟着公子走了,和公子中的毒一模一样。”
痛苦之际,郁楚瑶作出判断:“定是有人在那糕点中下了毒,他们主仆二人吃了糕点,才双双中毒身亡。灵萱,帮我换上一身素衣,我要去给锦文守灵,再告诉公爹和婆母,锦文是被人所害,好让裴家查出凶手,为锦文报仇。”
灵萱听后,却站着不动,元日和元月也愣在原地,她们看上去似乎欲言又止。
“你们怎么了?为何没有一个人为我换衣裳?”
灵萱这才找来一件素色的衣裳,伺候小姐换上。
刚换好,司晚然走了进来。只见她一身素衣,头上只挽着素净的发髻,用一根乌木素簪固着,眉目间含着悲戚。
“楚瑶,你终于醒了……”
郁楚瑶迎了上去,话还未出,眼泪已涌出许多:“嫂嫂,我要去看锦文,他死得太突然,连一句话都没给我留下,呜呜呜……”
“我理解你的心情。”司晚然露出为难的表情,“可公爹和婆婆让我前来,只为阻止你去锦文的灵前。”
郁楚瑶忍住哭声,错愕地问:“为何?”
司晚然解释道:“锦文是中毒而亡,定是有人下毒害他。而锦文跟你待在一起的时间最多,故而,你的嫌疑最大。事情未查明之前,公爹和婆母不允许你去锦文的灵前。”
郁楚瑶这才明白,为何刚才三个丫鬟均迟疑着,原来裴家将她当成下毒之人。
“怀疑我?我能得到锦文这样的好夫君,珍惜都来不及,又何必亲手毁了自己的幸福?我要去找公爹和婆母,向他们解释清楚。”
司晚然一把拦住楚瑶:“没用的,这院子的门已上了锁,门口有专人看守,我是奉公婆之命才能进来,是为了问你几个问题。”
晕倒后竟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悲伤还未过去,又被裴家人当成凶手,郁楚瑶难过的同时甚觉委屈。
“嫂嫂问吧。”
司晚然顿了顿,问道:“昨日,锦文从绣庄回来,可是跟你在一起。”
“没错,他是跟我在一起。”
“他的身体可有任何异样?”
“看上去很好,没有任何异样。”
“他跟你在一起时,可吃过或喝过什么东西?”
“他回来时给我买了糕点,说是从新开的一家江南糕点铺买的。我不喜欢吃糕点,便一口未动,他觉得那糕点好吃,又不想浪费,便吃了起来。这时,嫂嫂院中的下人过来,说您得了一幅古画,邀我前去鉴赏,之后的事嫂嫂都知道。”
“你所说可有人作证?”
灵萱主动回道:“我可以替小姐作证,小姐说的都是事实,当时青木也在,只可惜青木也中了毒,定是姑爷一个人吃不了那么多糕点,让青木帮着分担,他才遭遇不测,否则他也可作证。”
司晚然否认道:“灵萱是你的丫鬟,她的话不足以信服。除她以外,还有没有其他人在场?”
回想片刻后,郁楚瑶摇了摇头:“没有其他人。不管嫂嫂信不信,事实如此。还请嫂嫂告诉公爹和婆母,一定是有人在糕点里下了毒,应该查一查那家糕点铺……”
经过这番询问,郁楚瑶虽依然痛苦,却变得冷静许多:“我还想起一件事,锦文说他在绣庄时尝过一块糕点。若那时糕点有毒,早该毒发,可他回到家中好好的,足以证明这毒要么是有人在绣庄所下,要么是回来的路上。回来的路上,锦文是乘坐马车回来的,糕点必然放在他身边,想下毒没有任何机会,只剩下绣庄。糕点铺要查,也应到绣庄查上一查。”
“分析得有道理,我定会将你的话转达给公爹和婆母。”司晚然表现出担忧的样子,“也可能是锦文带着糕点回到家中后有人给下的毒,你的嫌疑还是最大,若能找出其他证人再好不过。”
“嫂嫂,你给公爹和婆母说说,让我到锦文的灵前和他待一待,好吗?”
“你……还是不要再有这等奢望,公爹和婆母是不会答应的。”
“自从我嫁过来,他们拿我当女儿一样看待,我也从心底将他们当成亲生父母,只要嫂嫂替我多求求,他们一定会答应。”
司晚然看着楚瑶泪眼中充满乞求,有些于心不忍,可还是说出最伤人的话:“你没嫁过来时,锦文好好的,可你嫁过来没多久,他就遭遇不测。即使那毒与你无关,在公爹和婆母的眼中,你已是不祥之人,又岂会让你为锦文守灵?待锦文下葬后,裴家你是待不下去了。”
郁楚瑶差点儿第二次晕倒,幸好被三个丫鬟扶住。她的耳边响起沉塘后去往尼山的路上,她曾给裴锦文说过的话。
“我所遇到的坎儿不敢说最高,也是一般人难以想象的,我若成功跨过去,其他的坎儿便不是坎儿,若没跨过去,大不了再死一回。”
沉塘这道坎儿她已跨过去,为何眼前这道坎儿却让她觉得比沉塘更痛。
她的身边没有了那个抚慰她,愿意为她留一条后路的人,只剩下她孤身一人,她真的想在这一刻随他而去,到另一个世界与爱人延续还未享受够的幸福日子。
“麻烦嫂嫂告诉公爹和婆母,我会老实待着,直到锦文下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