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大约十分钟，大厅里的白光终于彻底不再闪烁了。
就在他观察情况的时候，大厅里忽然安静了下来。
那种安静不是慢慢减弱的，而是像有人按下了静音键一样，一瞬间就彻底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在同一时刻停止了交谈，甚至连呼吸声都变得小心翼翼。
因为在安静下来的那一瞬间，所有人的脑海里都响起了一个声音——
不是从耳朵里听到的，而是直接出现在脑海里的，像是有一个看不见的人在你的脑子里说话。
电子女声，和之前在传送门外听到的一模一样，清冷、机械、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欢迎进入白塔！本次副本为千人大型迷宫副本。】
【唯一主线任务：存活并找出迷宫出口即可通关副本。】
【通关副本所用时间越短，奖励越丰富。】
【祝各位游玩愉快！】
电子女声播放完毕的瞬间，大厅的四面墙壁上同时出现了四道传送门。
不是之前那种黑色吞噬一切光线的传送门，而是发着柔和蓝光的、像是水波一样的光门。光门的边缘不断有光点飘散出来，像是夏夜的萤火虫，在空中飞舞几秒后便消散了。
整个大厅安静了大约三秒。
然后，一片哗然。
“喂喂！！迷宫副本？之前有听说过吗？”
“好像没有听过啊……之前出来的副本不都是什么‘废弃工厂’、‘地下遗迹’之类的吗？迷宫是什么鬼？”
“不要啊，我没有带很多吃的！我本来打算速战速决的，早知道就多带点干粮了！”
“这是新副本吗？之前的攻略完全用不上了啊！”
“现在是什么情况？副本开始了吗？”
“哎哎，墙上好像出现了传送门哎。四个方向都有，该选哪个？”
各种各样的讨论声此起彼伏，像一锅煮沸了的粥，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卡维学长！听见了吗？是迷宫哎！”米娜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新奇，还有一丝兴奋，“我从小到大只在故事书里听说过迷宫，没想到真的能亲眼见到！”
“嗯嗯，看样子是的。”卡维侧耳倾听着周围的议论，目光在四道光门之间来回移动，“貌似还是个第一次出现的新副本。”
他顿了顿，忽然微微扬起了嘴角。
“或许……对我们来说是个好消息。”
“好消息？”米娜歪着头，一脸疑惑。
“因为现在所有人都成新手了。”卡维说，语气里带着一丝难得的轻松，“那些自诩经验丰富的老手，在这个副本里和我们这些新人没有任何区别。大家都不知道迷宫里有什么，大家都要从头开始摸索。”
米娜愣了一下，然后恍然大悟：“对哦！那我们就不会因为没经验而被歧视了？”
“理论上是这样。”卡维点了点头，“但实际操作嘛……还得看情况。”
就在大家热火朝天的发表着各自的看法时，一队人走到了大厅中央的空地上。
为首的一个人，是个看起来十七八岁的少年，穿着一身洁白的西装，领口别着一枚金色的徽章——那是圣约国“圣光骑士团”的标志，意味着他的异能等级至少在B级以上。
少年长得极为英俊，五官像是被雕刻家精心雕琢过，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金色的头发在穹顶晶石的光芒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他的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大廳，像是国王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他身后跟着六个人，五男一女，都穿着统一的白色制服，每个人的胸口都别着银色或金色的徽章。他们的步伐整齐划一，像是经过严格训练，走到哪里都保持着一种扇形防御阵型，把那个白衣少年牢牢地护在中间。
“那是谁？”米娜小声问，眼睛盯着那个白衣少年。
“不认识。”卡维说，“但从穿着来看，应该是圣约国那边的大人物。”
“大人物？”米娜歪着头，“他也来下副本？”
“总有些二代们吃饱了等拉屎。”卡维耸了耸肩。
米娜一脸很有道理的点了点头，目光又回到那个白衣少年身上。
少年带着他的随从走到圣约阵营的最前方，然后转过身，面对着整个大厅。
大厅里的嘈杂声渐渐小了下来。
少年清了清嗓子，开口说话了。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地传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这说明他要么用了某种扩音设备，要么他的异能和声音有关。
“各位，下午好。”
他的语气轻松得像是在开派对，嘴角的笑容亲切而温和，让人如沐春风。
“我是圣约国圣光骑士团的见习骑士，艾利克斯·冯·海因里希。今天这个副本是首次出现，大家都没有经验，所以我提议——我们三个阵营暂时放下成见，合作通关。你们觉得怎么样？”
他说完，目光看向左侧的新星阵营，又看向前方的帕尔斯阵营，像是在等他们的回应。
新星阵营那边，一个剃着板寸头的壮汉走了出来。他身高至少一米九，浑身肌肉虬结，穿着一件无袖的战术背心，露出两条纹满刺青的手臂。他的胸口别着一枚银色的徽章——D级异能者，但在新星阵营里已经算是不错的了。
“合作？”壮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怎么合作？听你指挥？”
艾利克斯微笑着摇了摇头：“不是听我指挥，是大家商量着来。毕竟这次副本是第一次出现，谁也不知道里面有什么。与其各自为战，不如资源共享、情报互通，这样对大家都好。”
“说得倒是好听。”壮汉冷哼一声，“可万一你们圣约的人在背后捅刀子呢？”
“我们圣约人从不背叛盟友。”艾利克斯的表情变得严肃了一些，“这是我们信仰的一部分。”
壮汉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啧”了一声，转头看向帕尔斯阵营。
“你们帕尔斯的人怎么说？”
帕尔斯阵营那边沉默了几秒。
然后，一个中年男人走了出来。
他大约四十来岁，身材不高，但非常壮实，穿着一件黑色的教士长袍，胸口别着一枚银色的“光明教义”徽章。他的脸上有一道从左额一直延伸到右颊的伤疤，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格外狰狞。
“我是帕尔斯神权共和国异能局副局长，礼萨·侯赛尼。”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在砂纸上磨过，“我们帕尔斯人不信任异教徒，但在这个副本里，我们可以暂时休战。”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艾利克斯和那个壮汉：“前提是——谁也不许在背后搞小动作。谁要是先动手，剩下的两家联手灭了他。”
“同意。”艾利克斯微笑着点了点头。
“行。”壮汉也点了点头，“就这么说定了。”
三个阵营的领头人达成了协议，大厅里的气氛明显缓和了许多。原本剑拔弩张的敌意消退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小心翼翼的、彼此试探的友善。
“卡维学长，他们说要合作哎。”米娜有些高兴地说，“那我们是不是就安全了？”
“不好说。”卡维摇了摇头，声音压得很低，“口头协议这种东西，说撕就撕。而且你没注意到吗？他们三家谈合作的时候，根本没有看我们这些普通攻略者一眼。”
米娜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他的意思。
那三个领头人确实没有看向他们这些普通人。
在他们眼里，卡维和米娜这样的人根本就不重要——他们的态度、他们的意见、他们的生死，都不重要。
重要的只有强者。
弱者，只是这场游戏里的棋子，或者炮灰。
“所以我们还是得靠自己。”卡维说，“别指望那三个大佬会保护我们。他们不把我们当诱饵扔出去喂怪物，就已经算是仁慈了。”
米娜的脸色白了一瞬，但她没有说什么，只是把背包往自己身边又拉了拉，像是在确认自己的东西还在。
